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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裴鸣
    裴时序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裴鸣拦住他,“急什么?天都黑了,明日再去。”

    

    裴时序只好又坐回去,可整个人坐立不安,嘴里又开始念叨沈瑶华的名字。

    

    裴鸣看着他,心里暗暗盘算。裴时序去找沈瑶华,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亏。闹大了,对沈瑶华的名声不好。她在京城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名声坏了。名声坏了,生意就做不下去。生意做不下去,她就得求人。到时候,他再出面——

    

    裴鸣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从裴时序屋里出来,裴鸣去了正屋。裴老夫人和裴筠芷还在吵,见他进来,都住了嘴。

    

    裴鸣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们,“我有事跟你们说。”

    

    裴老夫人板着脸,“什么事?”

    

    裴鸣道:“沈瑶华在京城。”

    

    屋里安静了一瞬。裴筠芷最先反应过来,“什么?那个贱人在京城?”

    

    裴鸣看了她一眼,“说话注意些。”

    

    裴筠芷不服气,“我说错了?她害得咱们家破人亡,不是贱人是什么?”

    

    裴鸣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道:“她在京城开了铺子,生意不错。”

    

    裴老夫人冷笑一声,“她倒会享福。咱们在这儿吃苦,她在那边发财。”

    

    裴鸣道:“所以我想,把她拉过来。”

    

    裴老夫人和裴筠芷都愣住了。

    

    裴鸣继续道:“她在京城有人脉,有银子。咱们如今什么都没有,若是能把她拉过来,瑞王那边也好交代。”

    

    裴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会听你的?”

    

    裴鸣笑了笑,“她不会听我的,可时序是她前夫,明珠是她女儿。她可以不认裴家,可明珠姓裴,这个改不了。”

    

    裴老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是。她再厉害,明珠也是裴家的种。她可以不认咱们,可明珠总不能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

    

    裴筠芷在一旁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爹,你是说,让兄长去把明珠要回来?”

    

    裴鸣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裴筠芷急了,“爹,你说话呀!是不是让兄长去把明珠要回来?沈瑶华最在乎的就是那个丫头,要是把明珠要回来,她还不乖乖听咱们的?”

    

    裴鸣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站起身,往外走去,“这事不急,从长计议。”

    

    他出了正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把明珠要回来?没那么容易。沈瑶华不是傻子,她不会把明珠交给裴家。可这个念头,倒是可以拿来用用。让她知道,裴家手里有这张牌,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裴鸣站在月光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瑞王那边最近催得紧,要银子,要人脉,要他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他拿不出来,就只能被当作弃子。在匀城时,他是堂堂太守,瑞王的人还要给他几分面子。如今到了京城,他什么都不是,连瑞王府的门房都敢给他脸色看。

    

    可若是能把沈瑶华拿捏住——

    

    裴鸣转过身,回了自己屋里,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张牌打好。

    

    沈瑶华在京城做生意,靠的是谁?覃阳县主、谢三小姐、崔家。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可他惹不起,瑞王惹得起。只要能让瑞王觉得沈瑶华有用,或是让瑞王觉得沈家商行是一块肥肉,那沈瑶华的靠山再多,也保不住她。

    

    可这事不能急。急了,就会像在匀城时那样,把人逼急了,反倒让她跑了。他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把她逼到绝路上,让她自己来求他。

    

    裴鸣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在匀城时,他太急了。以为自己是太守,可以一手遮天,结果被那个叫阿屿的护卫坏了事。如今到了京城,他什么都不是,反倒不能急。急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裴鸣等了几天,机会就来了。

    

    这日他从瑞王府出来,经过城东时,又看见了沈瑶华的铺子。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他走过去,挤进人群,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正跪在铺子门口,喊着“瑶华,你出来见我”。

    

    裴鸣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人是裴时序。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裴时序跪在地上,看着铺子里的伙计出来赶人,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他看见沈瑶华从铺子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裴时序,那目光冷得像冰。

    

    “裴时序,我最后说一次。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报官。”

    

    裴时序抬起头,看着她,“瑶华,我不是来骚扰你的。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你跟我说句话,我就走。”

    

    沈瑶华没有理他,转身进了铺子。门在她身后关上,把裴时序和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关在外面。

    

    裴时序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人群渐渐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还在议论。

    

    裴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急。

    

    这个蠢货!让他去求沈瑶华,不是让他去跪在门口丢人现眼!这样闹,沈瑶华只会更讨厌他,更不会回头。

    

    他转身就走,没有去管裴时序。

    

    回到巷子里,裴鸣在屋里坐了很久。裴时序这一闹,倒是让他看清了一件事——沈瑶华在京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有人脉,有银子,可也有麻烦。裴时序就是她最大的麻烦。

    

    裴时序是她的前夫,是明珠的生父。这个关系,她断不了。只要裴时序在京城一天,她就要被他纠缠一天。纠缠久了,她的名声就会坏。名声坏了,生意就会受影响。生意受影响了,她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到时候,他再出面——

    

    裴鸣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个儿子,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站起身,出了门,去找裴时序。

    

    裴时序不在铺子门口了,也不在巷子里。裴鸣找了一圈,才在一个破庙里找到他。裴时序蜷缩在佛像后面,抱着膝盖,嘴里还在念叨沈瑶华的名字。

    

    “时序。”裴鸣叫了一声。

    

    裴时序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爹,她不肯见我。她不肯原谅我。”

    

    裴鸣在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时序,你这样不行。你越是去闹,她越讨厌你。你得换个法子。”

    

    裴时序看着他,“什么法子?”

    

    裴鸣想了想,道:“你先别去找她了。过几天,写封信去,好好跟她说。告诉她你错了,告诉她你想弥补。别闹,别吵,好好说。”

    

    裴时序点了点头,“好,我听爹的。”

    

    裴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已经废了。可废了也有废了的用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吧,回家。”

    

    裴时序跟着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裴鸣。

    

    “爹,瑶华真的会原谅我吗?”

    

    裴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会的。只要你听话。”

    

    裴时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

    

    裴鸣走在前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沈瑶华在京城做生意,靠的是覃阳县主和谢三小姐。这两个人,他惹不起。可他惹不起,不代表别人也惹不起。

    

    瑞王的人最近在查谢容屿的底细,想知道那位国舅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谢容屿是太子的人,是瑞王的眼中钉。若是能把沈瑶华跟谢容屿扯上关系——

    

    裴鸣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容屿。沈瑶华。

    

    这两个人,有关系吗?

    

    他想起在匀城时,那个叫阿屿的护卫。那人来历不明,身手了得,对沈瑶华忠心耿耿。后来沈瑶华招他入赘,成亲当日那人却跑了。再后来,沈瑶华就来了京城。

    

    阿屿。谢容屿。

    

    裴鸣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谢容屿是什么人?皇后的弟弟,谢家的小公子,太子党的核心。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跑到匀城去给一个商户女当护卫?

    

    可万一呢?

    

    裴鸣站在巷口,看着远处的街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阿屿就是谢容屿,那沈瑶华在京城的一切就说得通了。揽月阁的生意,覃阳县主的照拂,谢三小姐的亲近——这些都是谢容屿在背后安排的。

    

    如果这是真的——

    

    裴鸣的手微微发抖。

    

    谢容屿是瑞王的眼中钉,若是能把谢容屿和沈瑶华的关系查清楚,拿捏住沈瑶华,就等于拿捏住了谢容屿的把柄。这个把柄送到瑞王手里,他裴鸣就立了大功。到时候,还愁没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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