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几名身着统一服装的侍者鱼贯而入。他们手中端着大小不一的餐盘，上面盖着银亮的餐盖，隐约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从缝隙中飘出。
侍者们动作麻利地将餐盘在桌上摆好，然后退后一步，齐齐躬身。
“两位慢用。”
说完，他们退了出去，再次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钟神秀和古月两人。
还有满桌的菜肴。
古月转过身，看着桌上的菜品，嘴角微微上扬。
百年魂兽肉，清蒸、红烧、爆炒、炖汤——四种做法，四种风味。
百年魂兽骨熬制的高汤，色泽乳白，香气浓郁。
百年魂兽内脏制作的精致小菜，摆盘精美，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还有几道素菜，用的是生长在魂兽森林中的珍稀灵植，同样蕴含着丰富的能量。
这一桌菜，普通人吃一顿，抵得上一个月修炼吸收的魂力。
而价格……
够普通人一家三口吃一年。
古月看向钟神秀，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她愣住了。
钟神秀已经拿起了筷子。
他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可以吃了吗？”
古月忽然笑了。
“吃吧。”她说，“说了管够，今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钟神秀点了点头。
然后古月就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钟神秀的筷子落下。
一块红烧魂兽肉被夹起。
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然后——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古月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盘红烧魂兽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吃。
是倒。
是往嘴里倒。
钟神秀的筷子速度快得惊人，每一筷子落下，都能精准地夹起最大的一块肉，然后送入口中。他的咀嚼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到他嘴在动，肉就已经咽下去了。
一盘红烧魂兽肉，十二块。
三十秒。
没了。
然后他的筷子转向清蒸魂兽肉。
清蒸的更嫩，入口即化，所以他吃得——更快。
二十秒。
一盘没了。
古月张大了嘴。
她见过能吃的。
唐舞麟就是个大胃王，一顿饭能吃下正常人五倍的分量。她曾经以为那就是人类的极限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能吃。
钟神秀的筷子没有停。
因为万象龙源决无时无刻运转的缘故，在东海这处天地灵气并不充沛的地区，钟神秀虽然修炼速度快，但却需要依靠更多的进食来摄取能量，而庆云酒楼又以魂兽菜肴闻名，每一样佳肴含有的能量都不是学院提供的餐饮能够相提并论的。
古月见钟神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开始询问道：“那个，钟神秀，我问一下，你真的没有任何亲人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或许，你还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呢？”
说完，她紧紧盯着钟神秀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钟神秀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他继续夹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古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忍住想要再次指着他的鼻子逼问的冲动。
算了，她不急。
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钟神秀继续吃。
古月继续看。
一盘爆炒魂兽肉，消失。
一盘魂兽内脏小菜，消失。
一盅魂兽骨高汤，见底。
古月看着那盅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的高汤，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喝汤都跟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往下灌。
她忽然有点好奇，钟神秀的肚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鼓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你……”她忍不住开口，“你的胃是无底洞吗？”
钟神秀放下汤盅，看了她一眼。
“不是。”
“那你怎么吃这么多？”
“需要。”
古月愣了一下。
需要？
她忽然想起那股龙威。
那股几乎让她体内血脉臣服的龙威。
那是龙威。
最纯粹、最古老、最顶级的龙威。
不输于龙神的龙威。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散发出那样的威压？
除非……
他不是人类。
至少在血脉上，更贴近龙族。
古月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可能会触碰到钟神秀不愿提及的事情。
但她必须问。
因为她必须弄清楚，钟神秀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存在。
钟神秀将所有菜肴吃完，放下筷子，抿了抿嘴。
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位装作自己是一位九岁人类少女的银龙王。
几十万年的龙神分身，魂兽共主，暗中布局操纵大陆局势的幕后存在——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知道自己的梦境中那些厮杀、那些死亡、那些与恶龙和堕落星龙的血战，知道自己的武魂本质上是凌驾于龙族之上的万象龙神……
后果不可预测。
但……
这不代表钟神秀不能够小小的布局一下。
又或者说，给自己提前营造出一种背后有着一股势力的感觉。
毕竟……
钟神秀不算骗人。
自己是斗龙世界最后的希望。
是斗龙位面之主。
那些等待自己复活的十二星龙、四大神王龙和残存下来的那些斗龙们，某种意义上说，和自己是在亲密不过的关系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他们还需要等待自己成长到足够强大才能重新召唤他们……
但他们存在。
他们是自己的后盾。
是自己的族人。
是自己的……
亲人。
钟神秀垂下眼眸，脑海中闪过那些在梦境中并肩作战的身影。
正义的十二星龙，守护着斗龙世界的秩序。
四大神王龙，掌控着天地间的本源力量。
还有那些在对抗黑亡龙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斗龙们，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有一天能够重新唤醒他们。
那些不是梦。
那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那是他的来处。
也是他的归途。
钟神秀抬起头，看着古月。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期待。
她在等他的回答。
钟神秀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或许是有的吧。”
古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有戏！
她就知道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