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稍微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想要你。”
她说。
四个字。
直接。
坦率。
毫不掩饰。
钟神秀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古月没有移开视线。
她反而上前一步。
钟神秀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又上前一步。
钟神秀后退了半步。
半步。
只有半步。
但古月注意到了。
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落网的狐狸。
她继续向前。
钟神秀没有再退。
不是不想。
是身后就是展柜。
他无路可退。
古月在他面前站定。
很近。
近到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近到钟神秀能看清她黑眸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古月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龙类的威压。
但她没有退缩。
她直视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一字一句——
“我想要你。”
四个字。
再次重复。
清晰。
直接。
毫不掩饰。
周围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两个九岁的小孩站在展柜前，贴得那么近，少女说着那样的话——
任谁都会误会。
但古月不在乎。
她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这个有着浅金色竖瞳、周身萦绕着孤高气场的男孩。
她等着。
等他慌乱。
等他脸红。
等他移开视线。
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钟神秀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看着她。
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就像看一块石头。
就像看一件工具。
古月的心沉了沉。
但她的笑容没有变。
钟神秀看着她。
看着这个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的少女。
清丽脱俗。
黑发如瀑。
黑眸如星。
虽然不过九岁，但已经是十足的美人坯子。
只需略加等待，必然是明艳一方的美人。
但——
那又怎样？
钟神秀收回目光。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斗龙世界。
巴帝圣龙。
十二星龙。
黑亡龙。
九年的厮杀。
九年的死亡。
九年的重复。
那些画面里，没有一张脸是清丽的。
那些画面里，只有血。
只有火。
只有死亡。
情愫？
样貌？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早已无足轻重。
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目的。
自己的选择。
几秒钟。
最多三秒。
钟神秀抬起头，看向古月。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你帮我拍下来。”
“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说。
声音没有起伏。
古月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反应。
只有平静。
就像一潭死水。
就像一面镜子。
古月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成交。”
她说。
她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
钟神秀站在原地，没有动。
......
次日。
放学铃声响起。
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三年级到一年级，各个班级的学生都有。有的站在跑道边，有的挤在台阶上，有的甚至爬上了远处的单杠，就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今天是升班赛第四场。
一年级五班对阵一年级一班。
这是东海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个最初级的班级，一路逆袭，打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没有人见过这种事。
以前没有。
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所以今天来的人，比前三场加起来都多。
操场上，升班赛的擂台上，龙恒旭已经走了上去。
他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情复杂。
非常复杂。
从他内心角度来看，他当然希望一年级五班赶快失败。
不然的话，让这匹黑马继续往上爬，他这个负责分班的教导主任，真的无地自容了。
学院高层一定会质疑——你这是怎么分的班？
一年级五班，那个当初集合了所有“问题儿童”的班级，竟然能一路打上来？
固然和舞长空的教导有关。
但也和他的错误分班脱不了干系啊。
毕竟，无论是先天满魂力的谢邂，战斗天赋卓绝的钟神秀，半途入学的古月，都是从自己手中拨去五班的。
龙恒旭深吸一口气。
算了。
至少舞长空表现出的强悍实力，算是帮他缓解了窘境。
现在推说舞长空教学能力强，大部分校董还是认的。
这位舞老师在学院高层心中的地位，可是直线上升啊。
有这么一位强者坐镇，对整个东海学院来说都是大好事。
龙恒旭收回思绪，看向台下两班的班主任。
他先向叶璎珞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舞长空。
“一年级五班，舞老师，你们今天的出场人数是几位？”
舞长空站在台下，白衣胜雪，天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侧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五班的队伍里，钟神秀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浅金色的竖瞳看着擂台，面无表情。
古月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黑眸看着一旁的钟神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邂站在另一边，但此刻的他，正焦急地左看看右望望。
他在找人。
找唐舞麟。
从昨晚开始，他就没看见过唐舞麟。
发消息不回，去宿舍找没人，问隔壁班的同学，都说不知道。
谢邂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舞长空也注意到了。
“谢邂。”他开口，声音冷淡，“还是联系不上舞麟吗？”
谢邂摇了摇头。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看见过他。”他说，“宿舍也没人。”
舞长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正要开口——
钟神秀上前一步。
“没关系，舞老师。”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交给我就行了。”
舞长空看着他。
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担忧，只有平静。
一种笃定的平静。
舞长空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说出场三人——
就在这时。
五班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舞老师，等一下。”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带着一丝急切。
但听在谢邂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他猛地转过头。
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惊喜之色。
“舞麟！”
人群自动分开。
一道身影排众而出，跑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