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了。
九年的梦境厮杀,九年的死亡轮回,九年的痛苦磨砺。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淬炼。
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成长。
九年的时间,他在梦境中练就了只为厮杀而生的战法,练就了无坚不摧的枪术。
但那都是在梦中。
现实中的他,受限于资源,受限于环境,受限于一切。
他的魂力,只有二十一级。
他的魂灵,只是四百年的大地龙蜥。
他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应该达到的高度。
而现在——
机会来了。
钟神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急。
他告诉自己。
慢慢来。
升灵台,每周都能进。
资源,每天都有。
时间,还很充足。
他会一步一步,把梦境中练就的一切,在现实中彻底实现。
他会一步一步,让那个令无数恶龙颤栗的枪术,在这个世界绽放光芒。
他会一步一步,走向——真正的巅峰。
操场上,龙恒旭还在说着什么,但钟神秀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前方,望着那个即将开启的新世界。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渴望。
那是战意。
那是——迫不及待。
钟神秀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那双浅金色竖瞳中跳动的光芒。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九年梦境厮杀,无数次死亡轮回,早已让他的情绪变得极淡。
淡到几乎无法被外界触动。
但现在,那一丝光芒,确实在燃烧。
不是因为进入零班的荣耀。
不是因为被选中的骄傲。
而是因为——资源。
每周进入升灵台的名额。
每天一顿免费甲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意味着他可以不再为钱发愁。
意味着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变强这件事上。
钟神秀垂下眼帘,那丝光芒被他压了下去。
不急。
他再次告诉自己。
慢慢来。
操场上,郁朕院长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声音浑厚,气势威严,无非是些“你们是学院的希望”“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之类的话。
各班老师陆续上前,将各自班级的学生带离操场。
一年级的学员们一边走,一边回头。
那些目光复杂得很——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有好奇。
但不管什么目光,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被念到名字的七个人,留下了。
其他人,走了。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原本整齐列队的几百人,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身影。
舞长空站在一旁,白衣胜雪,面无表情。
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七个人。
钟神秀,唐舞麟,谢邂,古月。
王金玺,张扬子,韦小枫。
七个人站得很分散。
钟神秀独自站在最前面,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郁朕。
古月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黑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舞麟站在另一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被钟神秀那一拳一脚留下的疼痛还没完全消退,但他硬撑着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谢邂站在唐舞麟身边,墨绿色的眼眸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又看看另外三个陌生人,眼中带着明显的好奇。
而王金玺、张扬子、韦小枫三人,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他们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彼此没有交谈。
王金玺双手抱胸,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打量着钟神秀的背影。
张扬子身形修长,气质阴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在钟神秀和古月之间来回扫视。
韦小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朕看着这几个孩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招了招手。
“孩子们,你们都过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金玺眉头微皱。
张扬子眼神闪了闪。
韦小枫抬起头,看向钟神秀的方向。
虽然有些不甘愿,但他们还是迈开脚步,朝着钟神秀四人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七个人,终于站得近了些。
但彼此之间的空隙,依然很大。
郁朕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
“你们能被选进零班,说明你们的天赋,得到了学院的认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但——”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天才。”
“也从来都不缺少——夭折的天才。”
这句话说出口,七个人的表情都有了些微变化。
王金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扬子的眼神暗了暗。
韦小枫又低下了头。
唐舞麟抿了抿唇,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谢邂脸上的好奇收敛了几分。
古月依然神色淡然,仿佛这些话与她无关。
而钟神秀——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郁朕。
左耳进。
右耳出。
完全没往心里去。
人家院长都出钱出力了,给他说两句怎么了?
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说两句就能换来每周进升灵台的名额,每天吃甲餐的待遇——
别说两句,说两百句都行。
钟神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凭郁朕的话语从他耳边飘过。
“……一个天才想要成为大才,同样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天份。”
“……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郁朕说了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过七个人。
“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压迫感,却实实在在。
王金玺低下头。
张扬子移开目光。
韦小枫缩了缩肩膀。
唐舞麟抿着唇,点了点头。
谢邂也点了点头。
古月依然神色淡然,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只有钟神秀——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郁朕。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畏惧,没有紧张,没有心虚。
只是平静地看着。
郁朕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玩味。
然后他手腕一翻。
手里多了一叠写满了字的纸。
“把这个协议都签了。”
他把那些纸分别递给七个人。
七人下意识地接过。
唐舞麟低头看去。
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