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
那些纹路原本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现在,它们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虽然不刺眼,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
盒子从钟神秀的脖颈处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那十二道从星龙雕像眼中射出的光线,原本是射向钟神秀的。
但在盒子飞出的瞬间,那些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齐齐改变了方向。
它们射入盒子之中。
一道。
两道。
三道。
十二道光线,全部射入那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里。
盒子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们交织、缠绕、融合,在盒子表面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图案。
那些图案,钟神秀认得。
那是十二星龙的象征。
白羊座的羊角,金牛座的牛头,双子座的双子,巨蟹座的蟹钳,狮子座的狮鬃,处女座的少女,天秤座的天秤,天蝎座的蝎尾,射手座的弓箭,摩羯座的鱼尾,水瓶座的水瓶,双鱼座的双鱼。
十二个图案,一一浮现在盒子表面。
它们依次亮起,又依次隐去。
最后,盒子上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图案——十二星龙环绕成一圈,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中央,是一片空白。
钟神秀盯着那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那里应该还有东西。
但此刻,那片空白还是空白的。
钟神秀来不及多想。
因为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十二尊星龙雕像眼中射出的光芒,渐渐收敛。
它们重新闭上眼,恢复成之前那副沉默的雕像模样。
但祭坛上的金色纹路,并没有停止蔓延。
它们继续向外延伸。
越过十二星龙,向着更远的方向。
向着那四尊百米高的神王龙雕像。
......
东方。
东日王龙。
那道金色的纹路最先抵达。它沿着虚空延伸,最终落在东日王龙的脚下。那一瞬间,那尊一直仰望苍穹、持弓欲射的雕像,身体微微一震。
祂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钟神秀无法形容。
他只看到,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整整一轮太阳。炽烈的金色光芒从眼眶中喷薄而出,照亮了半个星空。那光芒太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但钟神秀没有闭眼。
他直视着那光芒。
光芒之中,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太阳。
一轮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太阳之中,有金色的火焰在翻涌、在咆哮、在燃烧。那些火焰的温度高到无法想象,仿佛可以烧尽世间一切。
然后,那双眼睛看向他。
只是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东西。
那股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力量。
焚天圣焰!
......
西方。
洛海神龙。
蓝色的光芒在祂眼中亮起。那不是普通的蓝,而是海洋最深处的蓝,是容纳百川、包罗万象的蓝。光芒亮起的瞬间,钟神秀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不是一道海浪。
是千万道海浪。
是整片海洋的咆哮。
那股统御万水、掌控一切的力量。
瀚海之力。
......
南方。
霸王神龙。
土黄色的光芒爆闪。那是大地的颜色,是山岳的颜色,是不屈与霸道的颜色。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星空都在震颤。
不是因为地震。
是因为那尊雕像的气势。
狂暴、霸道、不屈、力量。
所有的形容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那股力撼苍穹、不破不灭的力量。
不破龙躯。
......
北方。
天山王龙。
青绿色的光芒在祂眼中亮起。那光芒很淡,很柔和,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又像是山间的第一滴露水。光芒亮起的瞬间,钟神秀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躁动,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清明。
只有洞彻。
只有——智慧。
那股洞悉万法、通明一切的力量。
通明龙心。
......
四道目光,从四个方向,同时落在钟神秀身上。
那一刻,钟神秀感觉自己被定住了。
无法动弹。
无法呼吸。
甚至无法思考。
然后——
四道光芒,从四尊神王龙雕像的眼中射出。
东日王龙的光芒是金色的,纯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太阳。
洛海神龙的光芒是蓝色的,深邃的蓝色,如同无边的海洋。
霸王神龙的光芒是土黄色的,厚重的土黄色,如同亘古的大地。
天山王龙的光芒是青绿色的,通透的青绿色,如同初春的新叶。
四道光芒,从四个方向射来。
它们同时射入钟神秀的身体。
那一瞬间——
钟神秀感觉自己要炸开了。
不是疼痛。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膨胀感。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那些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顺着他全身的经脉疯狂奔涌。他的经脉在撕裂,在扩张,在重塑。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骨骼在震颤。
他的灵魂在燃烧。
二十一级的瓶颈,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破。
二十二级。
那股力量还在涌入。
二十三级。
还在涌入。
二十四级。
二十五级。
钟神秀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魂力在疯狂攀升,每一秒都在增长,每一刻都在突破。这种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控制,无法想象。
二十五级。
二十六级。
二十七级。
一直冲到二十七级的巅峰,才堪堪停下。
二十七级。
大魂师境界的二十七级。
距离三环魂尊,只差三级。
而他进入二十一级,才多久?
一个月都不到。
钟神秀大口喘息着。
但他的身体,还在发生变化。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一团光芒从他的胸口钻出,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他的魂灵。
大地龙蜥。
但此刻的大地龙蜥,和之前完全不同。
它原本只是吸收了斗龙气息之后,从大地蜥蜴蜕变成龙蜥的魂灵,体型不大,鳞片粗糙,看上去甚至有些丑陋。但此刻,它的身体正在剧烈变化。
它的体型在膨胀。
从原本的半米长,迅速膨胀到一米、两米、三米。
它的鳞片在脱落,又迅速长出新的鳞片。
新的鳞片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它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利爪更加锋利,尾巴更加修长。
最重要的是——
它的头颅。
原本蜥蜴般的头颅,此刻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它的额头隆起,生出两根短小的角。它的嘴部变长,长出更加锋利的牙齿。它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那是龙的眼睛。
大地龙蜥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不再有蜥蜴的嘶鸣,而是带着一丝龙吟。
四百年。
五百年。
六百年。
七百年。
八百年。
九百年。
九百九十九年。
一直到九百九十九年,那股增长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