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关。

    

    古月过了四关。

    

    他们两个，一个连高级的面都没见着，一个勉强进入到了高级第一关就被揍出来了。

    

    而古月，过了四关。

    

    谢邂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回头，一步一步走回角落，蹲下。

    

    唐舞麟也跟着蹲下。

    

    两个人又开始画圈圈了。

    

    古月更加疑惑了。她看了看蹲回角落的谢邂和唐舞麟，又看了看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钟神秀和舞长空，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怎么了他俩？”古月问道，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舞长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味道：“谢邂连高级的面都没碰见，舞麟也就碰见个影。刚刚被神秀打击，现在又被你打击了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呗”字结尾的语调微微上扬，暴露了他此刻心情不错。

    

    古月这才恍然大悟。

    

    她看了一眼钟神秀——这家伙显然在里面干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不会把谢邂和唐舞麟打击成这样。不过她也没多问，毕竟钟神秀的实力她多少有些了解，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行了，”

    

    舞长空拍拍手，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都跟我过来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都”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显然是在催促。

    

    谢邂和唐舞麟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站起来。

    

    两个人活像刚被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残兵败将。

    

    钟神秀从墙上直起身，御光忍刀挂在腰间，刀鞘与腰带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古月捋了捋散乱的长发，迈步走向舞长空。

    

    四人凑上前，在舞长空面前站成一排。

    

    谢邂站在最左边，脸上还残留着被打击后的颓废；唐舞麟挨着他，虽然情绪也不高，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古月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钟神秀在最右边，浅金色的竖瞳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刻，光芒突然一亮。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蓝光，而是近乎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和脚下同时涌来，将他们五个人完全吞没。

    

    光芒再闪时，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办公室似的地方。

    

    一张张白色真皮沙发摆放整齐，围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域，沙发之间的茶几上放着茶具，看起来品质不俗。

    

    墙壁是淡雅的米白色，挂着几幅风景画，画框的边角闪着金边。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坚实厚重的质感。

    

    头顶的灯光柔和而不刺眼，是那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暖色调。

    

    整个办公室给人的感觉是——气派，但不张扬。

    

    “坐吧，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们谈谈。”舞长空指了指沙发。

    

    四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但还是纷纷坐了下来。

    

    沙发很长，但却也分得出亲疏有别，谢邂和唐舞麟靠在一块，古月和钟神秀靠在一块。

    

    舞长空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对于今天的考试，你们一定感到很奇怪。在考核中，你们遭遇到的都是同级别的对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在英雄殿内遇到的这些对手，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魂师。因为是模拟而成的，所以，只能发挥出他们真实实力的七成左右。你们认为，和他们相比，你们的实力如何？”

    

    真实存在过的魂师？

    

    唐舞麟立刻想到了自己所面对的那位双生武魂。谢邂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则是那名身材高挑，相貌绝美，腰肢柔韧的仿佛长弓一般的少女。

    

    而古月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那有着一头黑发，眼眸闪烁奇异光彩的少年。在终极关卡，正是他，轻而易举的击败了自己。和他对战时候的感觉，简直是令人战栗。

    

    只有钟神秀举起手，开口道：“舞老师，不知道有没有你的投影，我遇上的投影感觉不咋地。”

    

    “啊？”

    

    舞长空刚想以此来教训教训这四个小家伙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冷峻冰山的脸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毕竟，哪怕他想得到钟神秀能够通关，但却完全想不到，钟神秀居然会嫌弃里边的投影很弱这件事情。

    

    但钟神秀却一本正经地说道：“舞老师，投影出来的那个家伙曾经在这个年纪绝对没有好好修炼。徒手不行，武魂不精，脚步虚浮，没有一个像样的，单纯实在依靠高品质的武魂、魂技和技法照本宣科地和我战斗，如果不是我想要借她来磨砺我的刀术，我早就砍死她了。”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舞长空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毕竟，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魂师的时代绝对是厚今薄古的——哪怕进步再慢，那也是进步。也正是因此，钟神秀才会说出，倘若同年龄同等级的情况下，舞长空绝对会比那道唐舞桐的投影强大。

    

    这话逻辑上没毛病。

    

    但问题是，这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拿谁和谁比？

    

    舞长空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作为老师的威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方面那是唐门曾经光辉历史中的前辈，自己这个唐门弟子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另一方面——

    

    这分明是自家徒弟在夸自己啊。

    

    舞长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憋着什么。

    

    谢邂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舞长空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别扭样。

    

    他赶紧开口解围：“神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邂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疯了吧”四个大字，“那可是万年前的史莱克七怪啊！是灵冰斗罗霍雨浩那一代的史莱克七怪，舞老师怎么可能能够比得上他们呢？”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谢邂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他扭头看向钟神秀，希望能用这种“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把这头人形龙族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