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许小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舞长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有任何松动。

    

    “在零班，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对你手下留情。也没有人会在战斗中停下来等你准备好。”

    

    许小言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两根淡蓝色的小辫子垂在脸侧，肩膀微微颤抖。

    

    唐舞麟趴在地上，侧头看了谢邂一眼。

    

    谢邂也正看着他。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唐舞麟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腰侧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他走到许小言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

    

    唐舞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和。

    

    “我第一次跟神秀打的时候，连一招都没撑过去。比你现在惨多了。”

    

    许小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谢邂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小腹走过来。

    

    “舞长空老师说得没错，战斗里确实不能站着不动。”谢邂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但是你刚来，第一次实战，不习惯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第一次看他们打的时候，也看傻了。”

    

    舞长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唐舞麟继续说：“而且你武魂的特性确实更适合在后方观察。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手，比盲目出手更有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舞长空一眼，像是在替许小言找补。

    

    舞长空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许小言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了。”

    

    舞长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舞长空又转头看向钟神秀。

    

    四目相对。

    

    钟神秀站在门口的位置，御光忍刀已经收鞘，但那股子锋锐之气没有丝毫收敛。他的浅金色竖瞳微微收缩，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战意，纯粹到近乎野蛮的战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个假期。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骨子里的龙血在叫，让他想撕开面前这个男人的所有防御，那是对强者的挑战！

    

    舞长空感受到了。

    

    那双竖瞳盯上他的瞬间，他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天霜剑武魂发出了一声低鸣——不是示警，是兴奋。

    

    战意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舞长空站在原地，白衣如雪，身形削瘦得像一把入鞘的剑。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沉默、拒人千里。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看，会发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均匀的静息状态，变成了某种蓄势待发的频率。

    

    他曾经是史莱克学院的天骄。

    

    曾经被学院高层视为史莱克七怪候选人之一的妖孽。

    

    曾经拥有一切——实力、前途、还有龙冰。

    

    自从龙冰死去之后，他从史莱克出走，自甘堕落，来到东海，来到东海学院，在这里当个普通老师。那颗无敌心蒙了尘，剑刃生了锈，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座海边城市里慢慢烂掉，直到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废物。

    

    但今天，站在这个训练场里，看着面前这几个孩子——钟神秀的龙瞳、古月的元素掌控、唐舞麟身上那股隐约的血脉气息、谢邂的双刃、还有新来的许小言——他那颗蒙尘的心忽然又跳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冰层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颗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无敌之心重新搏动起来，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血液涌遍全身。曾经蒙尘的剑刃被某种力量擦亮了，露出

    

    是啊。

    

    他曾经也是站在巅峰上的人。

    

    他凭什么在这里烂掉？

    

    舞长空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抬头的高傲。他的腰背挺得更直了，天蓝色的头发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把被重新淬火的剑。

    

    钟神秀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竖瞳猛地收缩，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极少露出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猎食者遇到同等猎食者时的兴奋。

    

    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唐舞麟和谢邂同时往后退了几步。谢邂揉着小腹的手停住了，墨绿色的眼睛瞪大，看着舞长空和钟神秀之间那道几乎肉眼可见的气场碰撞。

    

    “这什么情况……”谢邂小声嘀咕。

    

    唐舞麟没说话，但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金龙王血脉在体内不安地涌动——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正在攀升，像两头即将撕咬的凶兽。

    

    古月站在一旁，黑眸微微眯起。她的目光在舞长空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钟神秀身上。作为银龙王，她对龙族的气息再熟悉不过——钟神秀身上的龙威正在释放，不是刻意为之，是被舞长空的战意激发出来的本能反应。

    

    许小言站在最后面，眼泪还没干透，但此刻也忘了哭。她呆呆地看着舞长空和钟神秀，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舞长空打破沉默。

    

    “来吧，神秀。我想，你应该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锋利的质感，像是剑刃划过石面。

    

    钟神秀点了点头。

    

    右手按上御光忍刀的刀柄，拔刀。

    

    刀刃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金光在训练场中炸开。

    

    御光忍刀的刀身修长凌厉，通体凝炼着澄澈的金色光芒，像一道被凝固在金属中的光束。紫色的缠绳手柄在钟神秀掌心转了半圈，刀锋朝前，刃口上流转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刀刃光寒，锐利无双。

    

    舞长空右手虚握，天霜剑在掌中凝聚。

    

    冰晶一般的剑刃从掌心延伸而出，通体剔透，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霜白色雾气，那是天霜剑自带的寒气，不是魂技，是武魂本身的属性。

    

    剑刃成形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两人都没有释放魂环。

    

    没有天光龙枪的金芒，没有圣光裁决的光柱，也没有天霜剑的魂环光华。他们只是简单地握着兵器，站在那里，像是两个最普通的刀客和剑客。

    

    但那种压迫感比刚才任何一次魂技释放都要强。

    

    唐舞麟咽了一口口水。

    

    谢邂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古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没有动用魂技，甚至连魂力都压着没用多少，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和锋芒，比任何魂技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