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舞长空的办公室内。
夕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舞长空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唐舞麟上午训练时的数据记录，特殊血脉带来的肉身成长速度确实惊人，短短半个月，力量数据又上浮了百分之七。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舞老师，可以进来吗？”
龙恒旭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但语调里多了几分上学期没有的轻快。
舞长空听出了他的声音，起身道：“进来吧，龙主任。”
如果放在曾经，我行我素的舞长空可能并不会因为龙恒旭的身份而起身迎接。他连学院高层的面子都拂过不止一次，区区一个中级部主任，还真没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的手底下还有五位嗷嗷待哺的学生......
舞长空虽然不屑于人情世故，但也不是傻子。这些孩子需要学院资源，需要升灵台名额，需要各种修炼物资。而这些东西，都得经过龙恒旭的手。
花花架子人人抬。
进门的龙恒旭满面春风，看到舞长空起身，连忙挥手笑道：“我们之间不用这些，舞老师。”
两人客气了一番，分宾主坐下。
龙恒旭了解舞长空的性格，知道这位冷面剑帝不喜欢绕弯子，于是直入主题：
“舞老师，我这次来呢，其实也是想看看，你们零班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学院的帮助。”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上头对零班的成绩很满意，也决定了要加大力度投资。”
此刻的龙恒旭可谓是春风满面。
没办法，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还是被夹在中间受气的那个。
高级部主任在院务会议上公开弹劾中级部，理由冠冕堂皇：学院在零班身上的投入太多，尤其是升灵台的名额，甚至侵占了不少原本属于高级部的资源。
那时候的龙恒旭，开会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名。
但今天不一样了。
上午舞长空交上去的数据报告，此刻还躺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十岁的魂宗。
四十三级。
龙恒旭不是没见过天才，他在东海学院干了几十年，经手的优秀学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十岁的魂宗，别说是东海城，就算放到整个大陆，也是妥妥的怪物级别。
这份报告交到郁院长手里的时候，郁朕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学生的档案，加密到最高级别。除了我和舞长空，谁都不许看。”
龙恒旭当时就在旁边，他清楚地记得郁朕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惊喜，是一种近乎惶恐的谨慎。
十岁的魂宗，背后还有隐世家族的身份。
这种事情上报联邦，明都那边的大人物怕是要亲自来“视察”。到时候来的到底是嘉奖还是别的什么，谁也说不准。
所以郁朕的选择是——压下来。
先把人留住，把成绩做出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而龙恒旭的任务，就是确保零班的一切需求得到满足。
舞长空自然知道上面的心思。他虽然不屑于揣摩上意，但这些年辗转几座城市，见过的人和事足够让他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他想了想，开口道：“东海城盛产各类海产品，其中不乏滋补圣品，给孩子们吧。他们的成长需要足够坚实的基础。”
龙恒旭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快速记录了几笔。
“这些不算为难。”他抬起头，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希望零班能够拿出一些实打实的成绩出来，至少在官方上能够出彩一些。”
舞长空抬眼看他，等待着。
龙恒旭继续说：“接下来，学院可能会让你们去参加天海联盟大比。你们做好准备，至少也要让人眼前一亮，给学院争取到一些荣耀。”
天海联盟大比。
舞长空当然知道这个赛事。天海联盟是东海城周边三十六座城市组成的区域联合体，每三年举办一次青年魂师大赛，涵盖少年组、青年组和成年组三个组别。东海学院往年也派人参加，但成绩一直不温不火。
“目前给你们定的目标是优秀新人奖，或者是优秀新人团体奖以及——”
龙恒旭的话还没说完。
“少年个人赛冠军。”舞长空抢答道。
两人相视一笑。
龙恒旭笑得含蓄，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舞长空笑得淡，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但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们自然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东海学院有钟神秀在，少年组的个人赛冠军几乎是囊中之物。
十岁的魂宗，放在整个天海联盟的少年组里，那就是降维打击。
甚至，倘若不是年龄不够，而青年组的最低参赛年龄是十四岁。以钟神秀的实力，把青年组甚至成年组的个人赛冠军一起拿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东海城的现状。
天才苗子被大幅挖去联邦核心区，史莱克、日月、天斗城这些顶级学府像筛子一样把最顶尖的人才过滤了一遍，剩下的才轮到地方院校。
东海学院能在这种环境下捡到一个钟神秀，用龙恒旭的话说：那是祖坟冒青烟......不！是祖坟直接炸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龙恒旭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物资的事我回去就安排，争取三天内到位。至于天海联盟大比......舞老师，这方面就辛苦你了。”
舞长空点了点头。
龙恒旭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舞长空一眼。
“对了，舞老师。”
“嗯？”
“那个叫唐舞麟的孩子……他的数据也很亮眼。”龙恒旭斟酌着用词，“十五级的魂力，但肉身强度和数据完全不像是这个层次该有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舞长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天赋异禀。”
四个字，不多不少。
龙恒旭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