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轮。
她的星轮,正在与钟神秀体内的光明之力产生共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钟神秀体内那种星辰之光的流转——柔和、绵长、深邃,像是夜空中缓缓流淌的银河。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她突然多了一双眼睛,能够看到钟神秀体内的一切。
心意相通,不外乎是。
但更让许小言震惊的,还在后面。
她体内因为感召星光得来的星光庇护,在这一刻开始不断地增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她的武魂里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不是蛮横地灌注,而是温和地、自然地、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一般,与她的星轮融为一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攀升,星轮六芒星的亮度在增加,就连额头上的那颗金星,都在微微发烫。
“这……这这!”
许小言的小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般特殊的武魂,居然能够有人可以和自己的武魂联动。联动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现在这种感觉……不是联动。
是共鸣。
武魂共鸣。
她的星轮冰杖,和钟神秀的光明王龙,虽然一个是星辰之力,一个是光明之力,但它们的本质都是“光”。在钟神秀模拟出星辰之光的那一刻,两种同源而异质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彼此增幅,彼此强化。
这在魂师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每个人的武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一样的武魂,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属性和特质。武魂共鸣这种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两种属性相近、频率相同、并且使用者之间有着极深羁绊的武魂,才有可能产生共鸣。
也就是常说的武魂融合技魂师。
而她跟钟神秀,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
许小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谢邂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看看许小言,又看看钟神秀,再看看许小言,再看看钟神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情况?”
唐舞麟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不是魂力,也不是精神力,而是某种更加高级的东西。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许小言的小脸越来越红,钟神秀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但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好奇的成分明显比刚才多了不少。
而古月……
古月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着许小言额头上越来越亮的金星,看着钟神秀周身流转的银白色星光,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正在逐渐增强的能量链接。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好。
我要被偷家了!
古月的黑眸微微眯起,目光在钟神秀和许小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停。”
这一声来得有些突如其来。
声音不大,但语调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子,硬生生地插进了操场上那股刚刚升起的、温热的共鸣余韵中。
许小言下意识地收回了武魂。冰杖从手中消失,六芒星的光轮也随之散去,脚下的魂环隐入体内,额头上那颗金星缓缓黯淡。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星光缭绕的展示从未发生过。
但是——
她还能感觉到。
那种链接没有完全断开。
仿若只要钟神秀还在,还在维持那种独特的星光状态,两人之间似乎仍能够若有若无地感受到彼此的想法与思绪。
许小言能感觉到钟神秀体内那股星光的余韵,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从她的心口延伸出去,连接着某个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安静,很深邃,像是深夜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无尽的力量。
那种感觉是迷人的。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让人头晕目眩的迷醉,而是一种温热的、绵长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安心。像是寒冬里靠着一堵被阳光晒暖的墙,又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
然后钟神秀也退出了星光状态。
他周身那层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消散,浅金色的竖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漠而疏离的光泽。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他修炼过程中的一次普通尝试。
但许小言知道不是。
在钟神秀退出星光状态的那一刻,那条连接着两人的丝线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断裂,而是像一根被抽走的琴弦,无声无息地消失,只留下指尖上一点点残留的震颤。
许小言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精致小脸上,那种因为武魂共鸣而带来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眉眼之间带着点点迷离的神采,看着钟神秀,上齿轻咬下唇。
是那样的可爱。
可爱到让古月的眉头又紧了一分。
古月眯起眼,目光在许小言脸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她在心里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三遍,越咀嚼越觉得不对劲。
许小言此女……断不可留。
居然盯上了老娘盯上的男人!
古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裙摆,然后又飞快地松开。她的表情依旧清冷,呼吸依旧平稳,但那双黑眸深处的光芒,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戒备”,从“戒备”变成了“宣战”。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
唐舞麟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的目光在古月和许小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又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钟神秀,再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的谢邂,脑子里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明智的决定——
打圆场。
“那个……”
唐舞麟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声音尽量放得轻松自然,“既然咱们请教也请教了,展示也展示了,不如先回去睡觉?明天早些和舞老师说一说?”
他的语气很温和,逻辑很清晰,提议很合理。
如果放在正常的情况下,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收场方案。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闭嘴。”
古月的声音冷得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唐舞麟身上。
唐舞麟缩了缩脖子。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地闭上了嘴。
谢邂昨日的惨状犹在眼前。
他可不想真的惹怒古月。
于是他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了谢邂旁边,两个人肩并肩,一起盯着地面,仿佛操场上的地砖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