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古月会说出这句话。
“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古月伸出手,帮许小言理了理肩膀上被风吹乱的那根鱼骨辫,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姐姐在照顾妹妹,“明天还要训练。”
许小言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古月收回手,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乌亮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步伐从容,背影清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小言站在原地,看着古月的背影,沉默了好几秒。
她总觉得古月刚才那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但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谢邂和唐舞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走了。”谢邂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再待下去我怕出事。”
唐舞麟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跟上古月和许小言,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谁都不敢多嘴。
操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月光依旧洒在草坪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操场上残留的魂力波动和那场短暂的、莫名其妙的、谁都没看懂的无声对峙。
......
次日,舞长空的办公室内。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笔直的光带。
舞长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钟神秀和许小言。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舞长空那张冷峻异常的脸上依旧淡然,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但那双平日里如同深潭般沉静的眼睛,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剧烈的内部地震。
瞳孔地震。
字面意义上的。
他的嘴角在疯狂抽搐,冷峻的面具在“淡然”和“震惊”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定格在一种介于“你在跟我开玩笑”和“这不可能”之间的扭曲表情上。
“你的意思是说……”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你们两个有武魂融合技的潜力?”
许小言站在钟神秀旁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听到舞长空的问题,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钟神秀,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舞长空看出来了。
他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武魂融合技。
那是整个斗罗大陆上都极为罕见的能力。
不是靠修炼就能得来的,也不是靠天赋就能决定的。它需要的是一种近乎玄学的契合——两个人的武魂属性、精神频率、甚至性格和气质,都要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
整个大陆上,能够使用武魂融合技的魂师组合,哪怕是如今人口大爆发的时代,也是罕见稀少。
君不见上个学期,张扬子和王金玺便是因为武魂融合技,才一同被选入零班,正常情况下,张扬子的实力甚至不如谢邂,但还是凭借与王金玺之间独特的武魂融合特性提高了潜力上的底蕴。
倘若没有这份武魂融合的特性,张扬子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
回到现在,他的班上,又出现了武魂融合技的可能?!
舞长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钟神秀。
钟神秀倒是云淡风轻。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浅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
“倒也不一定。”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语气严谨得像个在做学术报告的老教授,“只不过许小言能够在星光下得到增幅,而我,恰好可以一定程度地模拟星光。但是否能够做到武魂融合,我持保留态度。”
他说完,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做一个总结。
舞长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钟神秀转身就走,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留恋。
许小言鞠了一躬,小跑着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舞长空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捂额的姿势,一动不动。
——
走廊里,钟神秀走在前头,步伐不快不慢。
许小言跟在他身后,目光从始至终都黏在他的背影上。
她看着他那挺拔的脊背,看着他那头柔顺的黑发,看着他那双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钟神秀走了十几步,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许小言的脚步越来越慢,目光越来越纠结。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许小言,你可以的,不就是说句话吗,有什么好怕的?
但嘴巴就是张不开。
她又走了几步,眼看着钟神秀已经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再往前走就要转弯了。
许小言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钟神秀!”
声音比她预想的大了不少,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钟神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浅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疑惑,看着许小言。
许小言站在原地,双手握在胸前,小脸通红。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淡蓝色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今天没有编鱼骨辫,而是扎了两根普通的马尾,发尾搭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此刻许小言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然有些不够矜持,但是——
奶奶曾说过:如果遇到爱情,那就勇敢地去追逐!
奶奶还说:她们许家的女人,从来都不是等着别人来挑选的,而是自己去挑选别人的!
许小言双手握了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钟神秀,眼神里带着一种平日里很少见到的坚定。
哪怕对手是极具压迫感的古月姐——
哪怕古月比她强、比她好看、比她更有气质——
她许小言也要一往无前口牙!
“那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钟神秀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什么事?”
许小言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目光在地上和钟神秀的脸上来回切换,最终鼓起勇气,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我想请你吃晚饭!就是……就是一起吃个饭!”
她说完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钟神秀站在那里,浅金色的竖瞳看着许小言,沉默了两秒。
请吃饭。
又是请吃饭。
他不太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古月也好,许小言也好,都这么热衷请自己吃饭呢?
吃饭有什么好请的?食堂的饭不是天天都在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