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中，钟神秀站在场地中央，右手握着御光忍刀，左手虚按在刀鞘上。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痕迹。浅金色的竖瞳半阖着，目光落在刀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刀身，望向了某个更远的地方。

    

    御光忍刀在他手中安静地散发着澄澈的金光，刀身上的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凝实的质感，仿佛那道金光本身就是一个固体，被他握在手中，随时可以撕裂一切。

    

    他动了。

    

    第一刀——扫。

    

    刀身自左向右横掠而出，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弧，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没有魂力灌注，没有魂技加持，只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扫。但刀锋过处，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第二刀——劈。

    

    刀身从高处落下，笔直地斩向前方。金光在刀刃上凝聚成一条细线，精准地落在前方的空气中。钟神秀的肩、肘、腕三点一线，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中。

    

    劈到最低点的瞬间，刀身微微一颤，卸掉了多余的力道，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第三刀——拨。

    

    刀尖轻轻一挑，将前方假设中的攻击拨向一侧。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用筷子拨开一粒米，但钟神秀做出来的时候，整个刀身都在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旋转，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他的手腕灵活得像一条蛇，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到毫米级别。

    

    ......

    

    八个基本刀式，一遍又一遍。

    

    扫、劈、拨、削、掠、奈、斩、突。

    

    钟神秀的呼吸始终平稳，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这种程度的练习对他来说已经不需要消耗体力，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每一个动作都是本能的延伸，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调整，自然而成。

    

    但他的眼神没有放松。

    

    浅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刀身上流转的金光。在那片金光之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那是他刚刚获得御光忍刀的时候。

    

    刀身上流转的光芒突然变得炽烈起来，像是一扇被推开的大门，将他的意识拽入了某个古老的记忆碎片之中。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高大，高大到让人只能仰望。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看到两道刀光——一金一银，在黑暗中交错闪烁，如同两条游龙。

    

    金色的那一柄，就是御光忍刀。

    

    那个身影手持双刀，在黑暗中独行。他的面前是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的墨汁，里面藏着数不清的敌人、数不清的恶意、数不清的绝望。

    

    但他的步伐没有停。

    

    金色刀刃只攻不守，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决绝，每一刀都是有去无回的冲锋。银色刀刃则在侧翼游走，格挡、卸力、偏转，将那些致命的攻击一一化解。

    

    进攻进攻再进攻！

    

    挥刀挥刀再挥刀！

    

    两柄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黑暗一寸一寸地撕裂。

    

    钟神秀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但他从御光忍刀的记忆碎片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浑身战栗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意志。

    

    只攻不防，天下无双。

    

    御光忍刀，从来都不是一柄用来防御的刀。它的刀身修长凌厉，它的光芒澄澈璀璨，它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进攻。

    

    最快的进攻，最狠的进攻，最不讲道理的进攻。

    

    敌人出一剑，你出一刀。

    

    敌人的剑还没到，你的刀已经斩断了他的喉咙。

    

    不需要格挡，不需要闪避，只需要比对方更快、更准、更狠。

    

    这就是御光忍刀的道。

    

    钟神秀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刀尖指地，呼吸依旧平稳。

    

    浅金色的竖瞳半阖着，目光落在刀身上，若有所思。

    

    他现在的刀法，还远远不够。

    

    那些基础动作虽然已经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但距离“只攻不防，天下无双”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个身影的双刀，每一刀都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多余的动作，刀就是他，他就是刀。

    

    刀锋所向，就是意志所向。

    

    而他现在，还在“练刀”的阶段。

    

    不是刀在带着他走，而是他在刻意地控制刀。

    

    什么时候出刀，出到什么角度，用多大的力量——这些都需要大脑去计算，去判断，去下达指令。

    

    真正的刀道大师，不需要这些。

    

    刀就是手的延伸，手就是意志的延伸。

    

    念头一动，刀就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没有思考的过程，没有判断的延迟，只有纯粹的、本能一般的反应。

    

    钟神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刀柄。

    

    他还需要用敌人、用鲜血来磨砺。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基础打牢。

    

    将刀与念融合到一切，一念至，刀光至！

    

    集中起来的意志，可以击穿顽石！！！

    

    钟神秀的身影在训练室中反复穿梭，金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熄灭，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反复划亮火柴。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动作始终精准，眼神始终专注。

    

    浅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杂念，没有疑惑，只有刀。

    

    ......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天海联盟大比越来越近。

    

    这已经是零班在参加天海联盟大比之前，最后一次进入升灵台了。

    

    因为钟神秀突破到了魂宗的缘故，他无法再进入初级升灵台——初级升灵台的限制便是最高只能够由三环魂尊进入。

    

    这个学期以来，为了在比赛开始前提升几乎没有去过升灵台的钟神秀，学院花费大价钱，给他找来了一次进入东海城中级升灵台的机会。

    

    中级升灵台，那是四环以上魂师的战场。

    

    里面的魂兽大多数也是百年起步，千年魂兽也不少见。

    

    钟神秀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只有四十三级，进入中级升灵台还是有风险的。

    

    钟神秀看着陪同自己过来的舞长空，简单的点了点头，浅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紧张，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淡然。

    

    他迈步走进了传送阵。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中级升灵台的空间比初级大了不止十倍。

    

    绿色的世界，郁郁葱葱的各种植物，除了空间上的大，中级升灵台的一切感觉上都与初级升灵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相比于过家家一样的初级升灵台，这里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