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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薄雾还未散去，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夏科院的道路上。
车内，林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哥，今天就是去报个到而已，您这个大忙人还要特意送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林继先坐在他身旁，闻言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老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做事哪有做一半的道理？总得有始有终。”
“再说了，外头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我要是不亲自把你送到地方，安顿妥当，回头也没法跟龙老交代啊。”
林渊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他当然清楚，林继先今天亲自跑这一趟，绝不只是“有始有终”这么简单。
他是龙老意志的延伸，是一面活着的令旗。
他坐在这里，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是来为自已压住场面上可能出现的一切非议和波澜。
轿车没有在夏科院那扇闻名遐迩的大门处停留，而是经过数道内部关卡，径直驶入了最核心的区域。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偶尔能看到行色匆匆的科研人员。
他们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每个人都步履不停，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专注。
最终，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庄严主楼前。
在那里，一个专用的停车位早已空出。
车刚停稳，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便快步快步迎了上来。
他先是拉开车门，对着车内的林继先欠了欠身。
“林主任，您来了。”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后座的林渊。
虽只是短短一瞥，却也足够他完成一次快速而精准的打量。
“这位，想必就是林渊研究员吧？”
“嗯！”
林继先应了一声，随后下车，熟稔地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
“老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罗阳，咱们陈院长的得力干将。”
林渊也跟着下车，对着罗阳伸出手。
“罗主任好。”
罗阳与他轻轻一握，手上力度恰到好处，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林研究员年轻有为，欢迎加入夏科院这个大家庭。”
林继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陈院长现在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罗阳笑着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得知林主任您要过来，院长推了上午所有的预约，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呢。”
林继先闻言，也是笑了。
“那我们可不能让陈院长久等了。”
他说着，侧过身，示意林渊跟上。
在罗阳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走进了这栋办公主楼。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已的脚步声，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黑白或彩色的照片。
照片上的面孔，每一个都曾在夏国的科技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杂着书卷与仪器的味道。
这里是夏国科学界的最高殿堂，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国家的科技脊梁。
罗阳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伸手轻轻叩击三下，两重一轻，节奏分明。
“院长，林主任他们到了。”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门内依旧传来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
“请进。”
罗阳压下金属门把手。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对着林继先和林渊点了点头。
林继先迈步走了进去，林渊也紧随其后。
罗阳并未跟着进去，只是在两人进入后，便将门轻轻带上，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办公室很大，布置却很简单。
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和资料。
另一面墙上，只挂着一幅字，上面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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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强国！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站起身来。
他就是夏科院的掌舵人，陈景山，陈院长。
陈景山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他先是朝着林继先伸出手。
“林主任，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平，没有什么架子，但举手投足间，自有那种沉淀了岁月的份量。
林继先握住他的手，笑着回应：
“陈院长这话说的，是龙老的意思，让我务必把人安顿妥当，我可不敢怠慢。”
陈景山闻言，笑意更深了些。
他松开手，这才将视线完全投向一直安静站立的林渊。
那是一道审视的，犀利的，带着强烈探究意味的视线。
“你就是林渊同志吧？”
“龙老在电话里，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他上下打量着林渊，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陈院长过誉了。”
林渊平静回应，姿态从容。
他清楚，对方的每一句夸赞，都是一把软刀子，也是一次试探。
他不需要过分谦卑，那会显得心虚。
也不需要过分张扬，那会显得浅薄。
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平静，自信，就够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景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他自已则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定，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林继先稳坐钓鱼台，端起茶杯，小口品着，一副“我只是个陪同”的姿态。
他清楚，接下去的舞台，属于林渊。
终于，陈景山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林渊，开门见山。
“林渊同志，既然来了，我们也就说点实在的。”
“外面的舆论，想必你也看到了。”
“压力不小吧？”
林渊坦然迎上他的注视，答道：
“还好。”
“嗯。”
陈景山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夏科院是个做学问的地方，最终还是要靠成果说话。”
“龙老既然把你交到我手上，我自然要给你提供最好的平台。”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
“说说你的想法吧。”
“有没有想去哪个地方？或者，对哪个具体的项目感兴趣？”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一时间都凝重了几分。
林继先品茶的动作，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既是给予机会，也是一道考题。
林渊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他在夏科院的起点，也将暴露出他的真实野心。
是选择一个安稳的、容易出成果的研究所，先站稳脚跟？
还是……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迎着这位夏国科学界泰斗的视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陈院长，我倒还真有一个感兴趣的项目。”
“哦？”
陈景山的眼中，探究之色更浓。
林继先也抬眼看向林渊。
迎着两人的视线，林渊的声音清晰，响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我希望可以参与……”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夏国的光刻机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