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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总工程师？
当这六个字从陈景山口中吐出时，偌大的会议室里，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定在半空，连呼吸的节奏都错乱了一瞬。。
他们不是没料到林渊会被重用。
毕竟那专班红头文件上的名单排序，早就已经提前释放了极其强烈的信号。
可被重用，和当上专班的“技术总工程师”，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技术总工程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光源、物镜、双工件台三条重要的技术路线，全得由他一人拍板。
意味着，一旦各研究所的攻关方向产生分歧，最终的裁决权就在他的手里。
意味着在整个光刻机专班的技术层面上，他就是天花板。
在座的这些人，有搞了四十年精密光学的泰斗，有在自动化领域一言九鼎的巨擘，更有在国际顶刊发过无数重量级论文的行业标杆。
而现在，上面一纸调令，让一个本科还没毕业的二十岁年轻人，在技术上统管他们所有人？
这个任命，不亚于一道惊雷在会议室的正中央炸响，将所有人的思绪都震得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那短时间的沉默，比任何喧哗都更有压迫感。
第三研究所这边的反应倒还算平稳。
不是不震惊，而是他们已经被林渊在实验室里的表现提前“脱敏”了。
过去这几天，林渊在光源理论上展现出的知识储备，已经让整个第三研究所从上到下，连最刺头的研究员都服得五体投地。
那些在他们看来需要反复推演才能理清的复杂模型，到了林渊嘴里，三两句话就能拆得明明白白。
技术总工程师这个头衔，搁在别人身上，他们还得掂量掂量。
但放在林渊身上……
这特么不让他当技术总工，还能让谁当？！
魏建成甚至微微侧头，瞥了林渊一眼，端起保温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强压着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露出一个暗爽的表情。
就该如此！
顺便，他还用一种带着几分怜悯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那群呆若木鸡的各所老伙计。
但第三研究所的淡定，在整个会议室里，属于少数。
其他研究所的人，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有人喉结滚了滚，硬是把溜到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有人手里转动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突兀又刺耳。
更多的人则是眼神交汇，都在从同行的瞳孔里确认同一件事——
咱们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长达半分钟的寂静里，竟无一人起身提出实质性的异议。
不是不想，是根本找不到站得住脚的借口。
说到底，这三大件的颠覆性理论路线是谁提出来的？
是林渊。
而技术总工程师这个位置，管的就是技术。
你不服，那你拿一套更成熟、更牛的方案出来！
拿不出真金白银的技术，那就只能憋着。
而且在座的都不是政治素人。
今天这场碰头会，从文件审批的速度到名单的排序，再到陈景山第一个就点林渊上台汇报……
所有细节拼在一起，释放的信号已经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
上面，铁了心要把这个年轻人推到台前。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唱反调，不是跟林渊过不去，是跟整条决策链过不去。
这就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立场问题。
当然，这也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在座的人都不傻。
毕竟，技术总工程师这个位置，靠的是真才实学。
若是能力撑不起这份重任，最终只会自取其辱。
时间长着呢，何必在今天这个初次见面的场合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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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拿到那些理论资料，看一看，算一算，到时候再下结论也不迟。
这群在科研领域浸淫数十年的前辈，论城府与洞察力，无一不是人中翘楚。
现在的沉默，不是认同，更不是服气。
而是一种老练的克制。
是“我先不说话，等着看你的牌”的姿态。
林渊坐在自已的位置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周围的气氛他全都收进了眼里。
满场的暗流涌动和盘算，他全看在眼里，但却看破不说破。
他不需要回应。
他只需要用自已的成果，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主席台上，陈景山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等了足足一分钟，见无人提出异议，他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一锤定音。
“既然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没给任何人留反悔的余地。
紧接着，陈景山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通报专班的基本章程。
“专班的几个核心要点，我简单强调三条。”
“第一，专班即日起集中办公，院里已经腾出了七号科研楼，明天各所核心成员全部进驻。”
“第二，内部按光源、物镜、双工件台划分三个攻关大组，组长由对应研究所的负责人担任，技术节点向林渊总工汇报。”
“第三，资源保障全面开绿灯，设备采购、人员增补、跨部门协调，走专班独立通道，任何环节不得卡壳。”
三条核心要点说完，陈景山把文件夹合上，往桌面上轻轻一搁。
“具体的分工和时间表，全在稍后发放的资料里，我就不细说了。”
“反正我看在座各位的眼神，与其听我在这儿啰嗦，应该更想早点看到那些理论资料。”
这话说得直白，几个老家伙的坐姿微微一动，被说中了心思。
陈景山看在眼里，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也是该让大家看看真东西了！”
陈景山大手一挥。
会议室侧门应声而开，几名院办的高级保密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鱼贯而入。
车上码着整齐的牛皮纸袋，每一个封口处都贴着鲜红的戳印。
纸袋被按人头，一份一份地送到每位与会者的面前。
林渊坐在主位旁，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碳素笔，百无聊赖地转了个漂亮的笔花。
他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终是不受控制地扩大了几分。
好戏，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会议室里，很快便响起一片急促的拆封声。
“嘶啦——”
密封条被暴力撕开。
每个人在收到文件袋后的第一秒，都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里面那厚达百页的理论推演复印件，认真浏览了起来。
很快，几分钟时间过去。
“嘶——”
一道难以自控的倒吸凉气声，突兀地打破了平静。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听见几十道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下一刻，如受到某种统一的神秘磁场牵引。
“唰——”
几十道视线，不约而同地从各自的文件上挪开。
那一道道目光，穿过会议桌，穿过茶杯和铭牌，全部死死地汇聚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林渊靠在椅背上。
他迎着那些饱含震撼、惊骇的复杂视线，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