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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那几十道灼热、探究、甚至带着敬畏的视线，林渊只是笑了一下，不急不缓地摆了摆手。
“各位前辈可别这么看我。”
“我就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他的声音很轻，姿态也放得很低。
但会议室里，没一个人接话，更没人把这话当真。
普通人？
陈院长刚才那个偏头的动作，还有那几乎是明示的眼神，难道是给瞎子抛媚眼不成？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什么样的暗示没见过？
就陈景山刚才那个动作，那是明晃晃地把所有功劳往林渊身上指，就差没直接拿手指头戳过去了！
至于要说这些天价设备的资源调配，是陈景山自已的本事？
别开玩笑了。
他陈景山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国际上那道密不透风的技术壁垒。
超导加速腔？
冷原子干涉仪？
这些都是人家压箱底的宝贝，是战略级资源。
别说卖给你，就是让你的人过去参观一下都得层层审批。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东西从重重封锁的海外运回。
这背后动用的能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这群科研人员的想象范畴。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
众人的视线，再度落回到了那个笑着摆手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完美自洽的恐怖闭环，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飞速成型——
正因为林渊是这样一个史无前例、不能以常理揣度的妖孽天才，所以上面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通天的手段为他铺平道路！
这一切！
都是为了让他，为了让这个专班，能用最快的速度，造出属于夏国自已的光刻机！
想到了这一层，众人再看向林渊的那种打量，又变了一个味。
不再是简单的好奇或审视。
而是多了一层更深沉的东西。
能让上面为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那这个人本身的价值，必然远比他们在短时间里所感受到的，还要恐怖得多。
在同一时间，林渊的脑海中，那道熟悉的进度条，再度跃动。
【置信度：11%……12%！】
虽只涨了两个百分点，但林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
这帮人可不是普通民众，能从他们身上一点一点抠出信任，本身就是技术活。
况且，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眼前这帮人喂饱，把他们变成自已最坚实的基本盘。
至于真正的大餐……从来就不在这栋小小的实验楼里。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到位，陈景山笑着站出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好了好了，都别堵在大厅里了。”
他一句话，将弥漫在大厅里的那股复杂情绪驱散。
“大家也没必要再去纠结这些设备是怎么来的。”
“只要这些装备，是真的，能用，不就行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陈景山接着道。
“接下来，各组人马各就各位，按照分工方案进入各自的楼层和区域。”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院办，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在林渊身上停了一拍。
“林总工，后面技术上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林渊微微颔首。
“陈院长放心。”
……
随着陈景山一声令下，整个七号科研楼，如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引擎，很快便进入了全速运转状态。
各个小组领了任务，带着那份滚烫的理论资料，一头扎进了分配给他们的实验室。
而林渊，也正式开始了他作为“技术总工程师”的工作。
准确来说，是指导。
他不需要插手各组的具体操作，更不需要对每一个螺丝钉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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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都是各自领域最顶尖的大脑，他们缺的从来不是执行力，而是方向。
林渊要做的，是掌舵。
当某一组在理论消化过程中卡壳，来找他，三言两语点破症结，然后放手让对方去执行。
当两个组的技术衔接出现偏差，他坐下来，几分钟理清接口逻辑，定下统一标准，双方照办。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不多说一个废字。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宗师风范，在最初两天里，还有人持保留态度。
但两天一过，那些保留态度碎了个干净。
因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但凡被林渊点拨过的研究，推进速度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不是快了一点半点，是直接快了一截。
而且，林渊给出的每一个方向，事后复盘，全都是通往正确答案的最短路径。
无一例外。
搞技术的人，最是简单。
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中间地带。
到了第三天，精密仪器所那边一个跟了贺一诚十几年的老骨干，在茶水间碰到第三研究所的周国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周……林总工……”
他拧开杯盖，往里面扔了几片枸杞，顿了顿。
“可真是个怪物啊。”
周国平端着杯子，笑得很淡。
“习惯就好。”
老骨干瞪了他一眼，那个“习惯就好”的语气，欠揍得很。
可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另一头，魏建成在光源组的实验室里得知了这事后，一张老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得色。
“怎么样？”
他朝旁边一个来串门的老伙计扬了扬下巴。
“当初专班名单一出来，你不是还犯嘀咕么？现在呢？”
那老伙计讪讪一笑，没接茬。
魏建成哼了一声，灌了口水，浑身舒坦。
日子就这样一天接一天地过去。
七号科研楼里的灯，从未在凌晨两点前熄过。
各个小组都铆足了劲儿，走廊里经常能看到头发凌乱的研究员一边飞奔一边低头算着什么，偶尔撞到墙上，也只是骂一句，继续跑。
林渊穿梭在各个楼层之间，节奏始终不紧不慢，维持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在等。
不是无所事事地等，而是一个顶级的棋手，在等待那个足以一锤定音的时机。
专班的所有人，都在被他推着、拉着、引着往前狂奔，效率一天比一天高，对他的信任也一天比一天深。
但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还有一个能让他把声音，从这栋科研楼里，扩散到整个夏国，乃至全世界的契机。
他等了五天。
第六天上午，陈景山亲自过来，宣布那几件姗姗来迟的“大杀器”，已经全部运抵并完成初步调试。
整个七号楼，彻底沸腾！
林渊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凑上前去。
他看着眼前这群兴奋到失态的顶级科学家，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舞台，快搭好了。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几件大家伙的到来，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国家花大代价从海外渠道搞到的战略级科研设备，这种级别的采购动作，根本瞒不住。
很快。
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
不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
……
事实上，消息传得比林渊预想的还快。
就在七号科研楼内部一片欢腾之际。
围墙之外，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夏国花费巨额代价，从海外渠道紧急采购多台二手战略级精密设备的消息，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扩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