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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魏建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连日高强度的奋战，让自已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让……让他们看看？
看什么？！
怎么看？！
别说让国外那帮虎视眈眈的豺狼看，就算是在夏科院内部，除了这栋七号楼里的人，都没几个人知晓具体的技术细节！
这是足以改变国运的核心机密！
魏建成的大脑有些宕机，他看着林渊的脸庞，嘴唇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林渊看出了他的错愕，却没有马上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主控台屏幕上，那道稳定到令人心醉的幽蓝色光束，和旁边那条近乎完美的水平功率曲线。
“魏所长。”
“这个成果的出现，应该足以击碎国外那些所有的质疑和嘲讽了吧？”
一提到技术，魏建成的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那股属于顶尖科学家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自然！”
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充满了底气。
“那帮连我们走的是哪条路都没搞清楚的蠢货，张嘴就是‘过时技术’，闭嘴就是‘昂贵的闹剧’？”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玩几十年前的同步辐射？”
“笑话！”
“稳态微聚束光源跟传统的同步辐射能是一回事吗？！”
魏建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是单纯的技术性碾压，是认知维度上的代差。
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哪怕把那群西方的顶尖专家绑在椅子上，让他们看上三天三夜，他们也看不懂这其中的核心门道！
“那不就得了。”
林渊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既然我们的技术成果足以证明一切……”
“那我们，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些依旧沉浸在激动中，忙忙碌碌整理数据的研究员们。
“魏所，国外现在怎么疯狂嘲讽我们，您也清楚。”
“但即便如此，国内的民众里，依然有那么多人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们，在网络上为我们辩护，为我们的成果翘首以盼。”
“那我们，总不能让大家失望吧？”
这几句话，如一道暖流，猛然撞进了魏建成的心头。
是啊。
他想起了这些天，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想起了那些顶着“理性客观”帽子的人，在国内的舆论场上反复横跳，一遍遍宣扬着失败论和投降论。
也想起了，在那片乌烟瘴气的泥沼里，依然有无数普通的网友，用最朴素、最倔强的话语，为他们加油打气。
那股子憋屈与感动，一直沉甸甸地积压在他的心底。
可……
魏建成眉头拧了起来，他终究是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将，保密意识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林总工，这毕竟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他压低了嗓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林渊凑近了几分，声音里满是焦虑。
“一旦公开，哪怕只是公布部分关键数据，万一被他们顺藤摸瓜，看出些门道，那岂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领先，就要藏好。
这是所有科研人员的共识。
然而，林渊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魏所，您莫非以为，国外那群人会来跟我们走同一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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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魏建成一愣。
林渊继续说道：“我们的技术，核心在于那套全新的理论。没有那套理论，他们就算看到我们的成果，也只能雾里看花，没那么容易摸不到门道。”
“而从头开始逆向研究一套颠覆性的理论体系，需要多久？”
“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他们，等得起吗？”
不等魏建成回答，林渊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天赋异禀，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摸索出了门道。”
“可是，魏所，您别忘了。”
“国外那几家巨头，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并且盈利能力极其恐怖的技术体系了。”
“他们的背后，是上千家顶尖供应商构成的，一个庞大到足以影响国策的利益集团。”
“他们的产业链、他们的专利壁垒、他们那数万亿刀乐的庞大市场……”
“所有的一切，都死死地捆绑在传统技术路线上！”
林渊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魏建成固有的认知上。
“您觉得，他们是会选择壮士断腕，推倒自已的一切从头再来，冒着整个商业帝国崩塌的风险，去拥抱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技术方向……”
“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一边加大对我们的技术封锁，一边在教堂里向上帝祈祷，赌我们自已走不通，赌我们会在后续的工程化道路上摔得粉身碎骨？”
会议室里，魏建成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林渊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他一辈子都在跟技术打交道，想的是怎么攻克难题，怎么实现功能。
可林渊想的，却是技术之外的东西。
是人性，是商业，是整个产业格局的博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思考方式！
这个年轻人，他看到的，是整盘棋！
魏建成忽然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让他汗毛倒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某种不可言喻的敬畏。
这个小子……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林渊将魏建成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他公布成果，不是冲动，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
一来，可以让国内民众的信心和期待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为他的系统收割海量的置信度，让后续的谎言成真之路，变得更加平坦。
二来，就是给国外的竞争对手，亲手喂下一颗名为“犹豫”的慢性毒药。
他要把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摆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此路可通未来。
但他们不敢走，也不愿走。
他们只会怀疑，观望，犹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夏国在这条路上绝尘而去。
等他们最终反应过来，不得不跟进的时候，夏国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望其项背的存在了。
“魏所长，您明白了吗？”
林渊的声音将魏建成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明白了……”
魏建成声音干涩地说道。
“公布出去，既能给咱们自已人打一针强心剂，又能让那帮外国佬进退两难，在犹豫和观望中浪费时间……”
“好一招阳谋！”
他越想越觉心惊，越想越觉这步棋走得妙到了毫巅。
“我没意见。”
魏建成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已经被彻底说服了。
“不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么大的事，我说了不算，必须得老陈，还有上面点头才行。”
林渊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事，他们那边，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