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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龙服务?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从林渊口中说出。
但落在魏建成、贺一诚、杨林三人耳朵里,却重得离谱。
他们搞了大半辈子科研,却从未听过、也从未敢想过,有人敢用这种词,来形容技术方案的交付。
科研的常态是什么?
是拿到一个模糊的方向,投入无数人的顶尖团队,不眠不休地去试错。
是十条岔路里,有九条都是死胡同。
能撞大运走通那唯一的一条,已经值得焚香祷告,感谢祖师爷赏饭吃。
哪怕是林渊此前提供的那套理论框架,已经精准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但从理论到工程落地,中间那些具体的制造工序、装配参数、调试流程,依旧需要他们各自团队一步步地去啃。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科研的客观规律。
他们已经在啃了,而且自认进度不慢。
但“一条龙”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他们正在逐步推进的工程难题,每一个都已经被提前解开了。
不是给你一把钥匙让你自已去找锁眼,而是连锁都给你打开了,门也给你推了,路也给你铺平了。
你只需要抬脚,走过去就行。
魏建成的拇指,在硬盘的金属外壳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擦过合金表面,发出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一时间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贺一诚安静地站在原地,左手托着硬盘,右手的食指在硬盘边缘来回摩挲了两次。
他抬起头,死死锁在林渊的脸上。
许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全套?”
林渊靠在椅背上,两手搁在扶手上,姿态松弛。
“全套。”
他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贺一诚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而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对面的杨林捧着硬盘,低头盯着上面的标签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已的脸。
这个动作不太体面。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六自由度磁悬浮工件台毫秒级联调算法。
他的团队在这个方向上已经鏖战了好几天,算法框架是搭好了,可参数调优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每次以为快要收敛了,换个边界条件,数据又崩得一塌糊涂,还得推倒重来。
按照正常的研发节奏,把这套算法彻底磨到可用的状态,还需要不少时间。
但如果林渊给的真是全套落地方案……
这个“不少时间”,能直接砍掉一大截。
三位泰斗级的人物,心思各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没有人去质疑这份资料的真假。
没有必要。
一来,林渊此前给的理论体系,已经被他们各自的团队反复验证过,每一个公式、每一条推导,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份信誉,是用实打实的技术含量,硬生生砸出来的。
二来,也是最简单的理由,硬盘就在手里,回去一插,真假立见。
谁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撒了也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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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山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那三块硬盘上停了片刻。
这位夏科院的掌门人没有说话,但他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绝不比那三位所长少半分。
他太清楚“工程化”这一关有多难了。
理论落地,从来都是科研之路上最残酷的绞肉机。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理论,就是凄凉地死在了“做不出来”这四个字上。
可林渊……
他竟然连这条最崎岖的道路,都提前铺成了康庄大道。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办公桌后,林渊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当然了。”
林渊微微坐直身子,话锋一变,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疲惫。
“这些方案,终究只是我这几天一个人闭门造车,熬夜梳理出来的。说到底,也只是基于理论推演,加上我个人的一些工程预判。”
他顿了一下,视线真诚地扫过在场众人。
“能不能在现实的工程层面完美跑通,最终,还是得靠几位所长带着团队去实际操作和验证。”
“毕竟,实验室里的事,我一个人在纸上算得再完美,也比不上各位前辈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宝贵工程经验。”
这话说得真诚,也说得有分寸。
既没有把这套方案吹上天,也没有刻意贬低自已。
但在座哪个不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份“谦虚”的底色下,是何等恐怖的自信。
魏建成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把硬盘稳稳地攥在手里,那张糙脸上闪过热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一副蓄势待发的干劲。
“行。”
他重重点头,嗓门刻意压着,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半点没减。
“我现在就带回去,组织团队进行消化!”
“后续要是有任何拿不准的地方,我再过来找你!”
贺一诚也跟着颔首,他没有魏建成那么外放,只是慢条斯理,却又无比珍重地将硬盘收进了自已外套的内侧口袋,还隔着衣服用力拍了拍。
“放心,林总工,工程验证这块,我们这帮老骨头还是有底气的。”
他的措辞克制,但最后那句“有底气”,说得笃定。
完整的理论他们已经吃透了大半,现在又来了全套的工程化方案。
接下去的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不缺能力,缺的只是一张指向终点的精确地图。
而现在,地图到手了。
三个老科学家的反应出奇地一致,没有夸张的感恩戴德,没有过度的溢美之词。
就是干脆利落地接了活,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实验室大战三百回合。
这,反而是让林渊最舒服的状态。
大家都是做事的人,不玩虚的。
林渊笑了一下,对这种事态的发展很满意。
他的视线在魏建成、贺一诚、杨林三人那急不可耐的脸上依次扫过,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后的话语。
“对了。”
“除了这三项技术方案,光刻机的其他技术资料,我这边也已经在全面梳理了。”
三位所长正准备转身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呼吸,齐刷刷地顿了一下。
林渊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身子往前探了半分,那双眼里掠过毫不掩饰的期待。
“所以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希望在我把剩下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之前……”
“能先听到各位前辈那边,传来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