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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林渊刚踏进总工程师办公室，肩上的背包还没来得及放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到近乎杂乱的脚步声。
他甚至没回头，唇角就已微微勾起。
光听这动静，就猜到是谁来了。
“吱呀——”
门被推开，魏建成打头阵，贺一诚和杨林紧随其后。
三个人的步伐比两天前过来的时候还快，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昂扬。
“林总工！”
魏建成一脚跨进来，整个人散发着连续高强度工作后特有的疲惫，但那张糙脸上却泛着一层异样的红光。
他没绕任何弯子，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
“光源组，超导加速腔冷却循环系统，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全流程跑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吼，甚至刻意把嗓门压了下来。
但正是这份压抑着万丈狂澜的平静，反而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冲击力。
贺一诚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站定，那张沉稳的脸上也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红润。
“物镜组，多层介质膜原子层沉积，首批样品的均匀性数据出来了。”
“所有指标，完美落在你给定的公差区间之内，分毫不差。”
杨林站在最后面，搓了搓手，咧嘴一笑。
“六自由度联调算法也落地了，精度比预期还高出半个量级。”
三人轮番汇报。
没有复杂的数据，没有冗长的过程。
每人就一两句话，干净利落。
但这寥寥数语的含金量，随便挑一句丢出去，都足以让全球半导体行业发生一场剧烈地震。
林渊听完后微微颔首，由衷道了一句。
“漂亮。”
他抬眼，扫过三位老人那掩不住的疲惫与自豪，缓缓道。
“两天，三条线全部跑通。”
“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一点。”
这句评价，不高不低，却稳稳地接住了三位老科学家疾行而来的一腔热血与荣耀，熨帖得他们浑身舒畅。
林渊这几天也亲自在各组之间跑了不少趟。
这几天的进度，他心里有数。
这帮老科学家的工程功底，扎实得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
林渊忽然轻笑一声，语调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们这个速度，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魏建成闻言，当即一愣。
“啊？”
“我这边梳理后续资料的速度，要是跟不上你们消化的速度……”
林渊懒洋洋地摊开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那该怎么办？”
这句话的调侃意味太明显，魏建成第一个没绷住，“嗤”地笑了出来。
“林总工，你就别拿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开涮了！”
“我们能不快吗？你一个人又是出理论，又是出方案，我们这一大群人要是消化进度还追不上你一个人，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贺一诚也跟着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促狭的神情。
“是啊，林总工，我们几个还没废到那个份上。”
“而且就算暂时没有后续方案，方向和路径都摆在眼前了，我们自已接着往下啃就是。”
他看着林渊，一字一顿，话说得极重。
“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你一个人吧。”
杨林在旁边连连附和。
“对对对！我们还没到饭嚼烂了都咽不下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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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听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个人的话，说得敞亮，也说得在理。
这帮老科学家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与担当，在这几句朴实的回应里，展露无遗。
“行。”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
“进度要赶，但有一点，几位前辈务必给我保证。”
“所有人的休息，必须到位。”
林渊扫了一圈三人脸上那深重的黑眼圈，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身体是本钱，这句话老生常谈，但的确是真理。”
“后面的仗还长着，我可不希望大家在半路就给我倒下了。”
魏建成张了张嘴，一句“没事”刚到嘴边，对上林渊那双带着几分认真的眼，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嘟囔了一声，算是默认。
贺一诚和杨林也没再逞强，各自应了下来。
“好了。”
林渊把这个话头收住，接着，他的身子往旁边一偏。
手，搭上了那只被他随意搁在办公桌上的黑色背包。
就是这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陡然绷紧。
魏建成、贺一诚、杨林三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上次林渊也是这样。
也是从这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了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的三块硬盘。
记忆太深了，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三个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敢交换，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林渊的手。
林渊不疾不徐地拉开拉链。
手伸了进去。
当那只手再抽出来时，掌心里，赫然多了好几块纯黑色的固态硬盘。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军用级合金外壳。
“给。”
林渊抬手，将硬盘递了过去。
一个字，轻飘飘的。
魏建成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一种分不清是狂喜还是无奈的复杂笑容，缓缓爬满了那张粗糙的脸。
“我就知道！”
他一把接过属于自已的那几块硬盘，摇着头，哭笑不得。
“你小子刚才那番话，什么‘跟不上速度’，什么‘架在火上烤’……”
他抬手用硬盘虚点了点林渊。
“合着从头到尾，你就是在这儿逗我们玩呢？！”
贺一诚和杨林也各自接过自已的那份，嘴上没说话，但脸上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渊闻言，笑而不语。
正此时，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沉稳有力。
没多久，陈景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落后他半步的，是林继先。
林继先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夹克，头发依旧梳得油亮，整个人精神抖擞。
“陈院长，林哥。”
林渊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魏建成三人也是转过身，纷纷打招呼致意。
陈景山扫了一眼办公室里这热闹的场面，目光在三位所长手里攥着的新硬盘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林继先则从陈景山身侧快步走出，几步来到林渊跟前，搓了搓手，脸上是热络的笑容。
“林老弟。”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拉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