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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
林渊愣了一拍。
不是客套式的故作惊讶，而是真真切切地没想到。
他入职夏科院，满打满算，才三个多月，甚至连试用期都还没正式转正呢。
更何况，院士增选有着极其严格的程序和时间节点，今年，甚至都不是院士增补的年份吧？
这事儿，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流程能走通的。
林渊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掠向了魏建成、杨林、林俞那几张脸。
三个人站在一块儿，笑得极其统一，带着那种“就等你这副表情”的促狭劲儿。
林渊眉梢微挑。
魏建成最先憋不住了。
他笑得跟个偷了糖的老小孩似的，一只手攥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朝林渊一指。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我们几个只是给你提了个名而已。”
他大大方方地认了，连个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杨林也跟着点了一下头，精瘦的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朝陈景山的方向努了努。
“不过如果就光我们几个人给你提名，那也没用。”
“关键是院长首肯了，上面也点了头。”
“否则就凭我们这些老头子，又能在这史无前例的院士增选流程中翻起什么浪？”
林渊没接话，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反应。
那些研究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一个个脸上的笑意压根藏不住。
几个年纪稍长的老研究员对着他直点头，那架势就差把“实至名归”四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林渊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说实话，院士这个头衔，放在三个月前，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天花板级别的荣誉。
但放在此时此刻……
林渊这两个字所承载的重量，早就不是任何一个头衔能够框得住的了。
院士，也不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乎。
恰恰相反。
这份荣誉对他的意义，不在于头衔本身，而在于它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这群人，是真心认可了他。
这群白了头发、弯了脊背、在各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了他。
心甘情愿地把夏国科学界最高的荣誉殿堂大门推开，请他进去。
这种用实力换来的信任，比任何虚名都让林渊受用。
“谢谢大家。”
林渊收起那丝笑意，朝着魏建成、杨林、林俞几人微微颔首，随后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
“院士也好，总工也罢，对我来说都只是一个称呼。”
“真正让我感觉值的，是能跟在座各位一起，踏踏实实地干出了几件实事儿。”
话说得平淡，但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捧着足以让全世界顶礼膜拜的成果，站在夏国科学界的最高处。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但他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踏踏实实干了几件实事儿”。
几件实事儿？
杨林嘴角猛然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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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刻机打破封锁叫实事儿，芯片碾压全球叫实事儿，5G一个月落地也叫实事儿。
这话儿要是搁在别人嘴里说出来，那叫凡尔赛。
但从林渊嘴里出来，在场没一个人感觉有半分违和。
因为这些震动全球的大事，的的确确，就是他带着他们干的！
魏建成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把杯盖拧得咯咯响。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客气了。”
他摆了摆手，一副受不了肉麻话的暴躁老头模样。
“院士头衔该拿就拿着，二十岁的院士，整个夏科院建院以来头一遭。”
“往后写进院史里，那也是咱们的脸面。”
杨林在旁边嘿嘿直乐，接过话茬。
“对，你要是不拿，那我们这帮给你提名的人，脸面往哪搁？”
“合着我们联名的推荐，都白推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推辞。
推辞这东西，一次是谦逊，两次是矫情，三次就是看不起人了。
陈景山站在桌头，将两块集体一等功的牌匾往边上挪了挪，腾出空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了他惯有的那种慈和却不失沉稳的调子。
“林渊啊，院士的事你就别有压力。”
“实至名归四个字，搁在你身上，那是毫无争议的。”
“连上面的意思都很明确，这个院士，就该是你的。”
他顿了顿，老花镜后的视线在林渊脸上停了两秒。
“你用三个月干出了别人三十年都干不到的事。”
“要是这都不够格，那就没什么人够格了。”
林渊笑了笑，双手往白大褂口袋里随意一插，姿态松弛。
“既然陈院长都这么说，那我就踏实收着了。”
陈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老花镜后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不过啊，林渊院士。”
他故意在“院士”两个字上咬重了音。
“这院士可不是白拿的。”
林渊微微偏头，等着他的下文。
陈景山慢条斯理地扶了扶老花镜，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通信和智能这两块，眼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后续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你再事事亲力亲为。”
“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看了林渊一眼。
“你前两天跟周主任提的那个新方向……”
“关于能源的项目，我这几天可是安排了不少核心团队在日夜研究吸纳，听说上面也是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全国范围内的资源调配和部署推进了。”
陈景山话说到这里，语调陡然压低了半拍。
“所以林院士啊，你这院士帽子刚戴上，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倏然变了味。
整个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林渊身上。
新方向？
能源？
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然一紧，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前些天在七号科研楼里，林渊轻描淡写说出的那五个字。
可控核聚变！
那个曾被认为是遥不可及的人类终极梦想，如今，竟然真的要被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