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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德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早日点火！”
“如果没有林院士，我们这帮老骨头，有生之年还真不敢奢望能说出这种话呢！”
这话一落，周围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也跟着连连点头，眼里藏不住的亮堂。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做梦都不敢做这种梦。”
“四十年了，今天终于看到曙光了！”
几句话之间，整间大厅的气氛彻底活泛了起来。
那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不得立刻燃烧自已的狂热。
唯独坐在主位上的林渊，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搭在桌沿，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感慨，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不接茬，也不插话。
这种差别，贺明德自然捕捉到了。
老人收住笑，偏过头打量了林渊两秒，随即摇了摇头，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我们这帮人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你倒好，稳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渊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在座的这些人，都把“点火”当成终极目标，当成毕生追求的终点线。
毕竟他们在这条路上已经磨了几十年，能亲眼看到点火那一天，对他们来说就足够热泪盈眶了。
但在林渊的认知体系里，点火这件事，不过只是棋盘上落下的其中一子罢了。
“贺院长过奖了。”
林渊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毕竟说句实在的……”
“点火，其实也就只是个开始。”
这句话抛出来的下一刻，整个大厅里热络的议论声，齐齐矮了一截。
什么叫，点火只是个开始？
几十号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茫然。
贺明德眉棱骨狠狠跳了跳，很快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
“林院士，你的意思是……”
“后续的工程化和商业化应用？”
旁边几位老专家闻言也是连连点头，顺着贺明德的思路接了下去。
“对对对，点火确实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稳态运行、氚增殖循环、热电转换效率优化……”
“光商业堆的设计就是个大工程，更别提并网发电、电价改革那些事儿了。”
“林院士应该说的是这个吧？”
几位老前辈你一言我一语，替林渊把后面的路径补全了一遍，越说越感觉合理，纷纷深以为然地颔首。
林渊听着，没反驳，也没点头。
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分。
贺明德看着他这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林渊没有给他们继续揣摩的时间。
林渊将水杯搁回桌面，直接将话题一拐。
“行了，今天先聊到这儿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陈景山。
“陈院长，我就先回趟夏科院那边，有些东西要提前整理一下。”
陈景山端坐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
“去吧，你先回去忙你的。”
他朝贺明德那边扬了扬下巴。
“我在这边跟老贺再对一对算力基础设施的部署细节，等今晚联调完成，明早你过来就能直接用上了。”
“好。”
林渊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冲贺明德和众人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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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前辈，先告辞了。”
“明天八点见。”
贺明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好！明天见！”
林渊不再多言，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身后，直到那道年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大厅里才重新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
黑色专车很快驶回夏科院的专属休息区。
回到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渊直接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两手搭在扶手上，意念一沉。
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深处无声展开。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林渊没有丝毫犹豫。
“三。”
指令下达的刹那。
极其庞大的信息流疯狂涌入脑海，化作精准的逻辑数据，有序地写入林渊的记忆深处。
新一代高温超导带材的制备工艺、特种钨基材料的原子结构模型、RAFM低活化钢的工程化参数、SiC
SiC陶瓷复合材料的烧结曲线……
所有与可控核聚变配套材料相关的尖端技术，在短短片刻时间内，完整地铺设进了他的知识体系中。
整个过程平静而高效。
待信息洪流消退后，林渊缓缓睁开眼。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动，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焦点上，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真不愧是……全套啊。”
林渊低声自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色。
随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径直走到了床头柜前。
然后，拉开抽屉。
……
次日。
清晨七点四十。
原子能研究院，试验大厅。
时间还没到约定好的八点，但此时大厅里已坐满了人。
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是，今天这帮老专家的精神面貌，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个剃了胡子，换了干净的白大褂，腰板挺得笔直。
眼中的红血丝虽还没完全消退，但那股子精气神，跟昨天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周长明坐在最前排，两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眼珠子却每隔十几秒就要往大门的方向飘一次。
他旁边那几位材料方向的老专家也差不多，一个个坐姿端正，表面镇定，手指却在不停地搓着大腿面上的裤缝。
贺明德坐在主位旁，看着这群老伙计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暗自好笑。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焦灼的等待中，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抬腕看表，放下，又抬起，又放下。
“噔噔噔——”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而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节奏松弛，步幅平稳。
嗡嗡的低语声，在听到这脚步声的下一刻，齐齐收拢，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五十号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视线全部汇聚到了大门处。
没多久。
林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右手随意揣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而当众人的视线移动，落在他的左肩上时，就看到在那里，稳稳当当地挎着一只黑色帆布背包。
看到这个包的下一刻，在场所有专家的脸上，不由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