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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在全网因为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而彻底震动的时候。
林渊却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已的专属宿舍里。
他半靠在床头，单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对话界面。
一条新消息，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唇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回复，直接退出对话，转而对隐藏在后台的人工智能下达了指令：
“小龙，把外网核心情报分析机构和顶级媒体的舆情风向，给我调出来。”
“好的，先生，正在为您实时汇总。”
小龙平稳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
手机屏幕画面一转，页面上的信息被精准分成了两栏，左边是国内，右边是国际。
国内那边，通篇都是红彤彤的热搜词条和铺天盖地的庆祝截图，评论区清一色的感叹号，网友们的狂热情绪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恨不得把键盘敲穿。
国际那边，画风截然不同。
林渊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往下滑了滑，视线扫过几条被小龙特意标红加粗的外媒评论摘要。
“连续两项世纪级突破，间隔不到两周，且均未提供任何实验数据或第三方验证，这一模式本身就值得警惕。”
“常温超导的真实性尚未得到独立证实，核聚变的公告便紧随其后，令人生疑，这或许是夏国的一场舆论战。”
“多位核物理权威专家表示，在缺乏公开数据的前提下，无法对夏国的声明做出任何学术层面的认可。”
林渊的拇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翻，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两手交叉枕到了脑后。
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冷气无声地往下吹拂着。
林渊盯着那片白色的天花板，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因为那些刺眼的质疑而收敛，反而愈发浓郁了。
质疑。
猜忌。
将信将疑。
这帮人的反应，跟他推演预判的分毫不差。
上一次公布常温超导材料的时候，同样是一则不到一百字的新闻，同样没有给出任何实验数据和技术参数。
但那次的目的，是从侧面推高可控核聚变的置信度。
毕竟，全世界追了五十年的终极材料都被他跟做配件一样顺手搓出来了，那可控核聚变还远吗？
这个逻辑链条一旦在公众的认知中建立起来，系统的置信度就会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事实也的确如此。常温超导的消息放出去短短几个小时，四级谎言的进度条就直接灌满了。
但那次能那么轻易成功，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前提——
光刻机是实打实造出来了的，第五代通信是实打实落地了的，人工智能也是实打实跑起来了的。
所有的承诺，全部兑现，没有失手。
这份积累下来的信誉，才让常温超导即便没有任何数据佐证，光凭一则官方公告，就足以让全球大部分人选择相信。
而这一回，可控核聚变点火的消息，同样没给数据，同样只有干巴巴的几十个字。
但目的，恰恰反了过来。
上一次，是要让人信。
这一回，是要让人……疑。
林渊一只手从脑后抽出来，食指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画了个圈。
“两条世纪级新闻，前后脚砸出去，都没数据，都没证据。”
他自言自语，声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旁观者的玩味。
“第一条还没消化完，第二条就追着屁股糊上来了。”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决策者，脑子里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常温超导那条，大洋彼岸那帮人虽嘴硬，但心里多少是偏向信的。
毕竟林渊这个名字挂上去了，前科太多，次次都是真的，谁还敢赌他说假话？
但紧接着，可控核聚变点火也跟着来了。
间隔不到两周。
依然没有参数。
依然没有论文。
依然只有一则不到一百字的官方公告。
前面那个还没来得及验证真伪，后面这个又如核弹般砸了下来。
频率太高，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妙。
一次没数据，你信。
两次没数据，间隔还这么短，你心里就打鼓了。
是不是太顺了？
是不是在演？
会不会……夏国真的在搞虚假宣传，利用前几次的信誉做底子，故意往外放烟雾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猜忌的藤蔓就会开始疯长。
而猜忌这种东西，一旦扎了根，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反复求证、反复推翻、反复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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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低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哼了一句。
“猜吧。”
“慢慢猜吧。”
“猜到你们想明白的那天，黄花菜都凉透了。”
这就是他故意安排两次世纪新闻都不给任何数据的真正原因。
因为“不确定”这三个字，比任何实质性的武力威胁都更能瘫痪一个庞大的决策系统。
他们得花大量的时间、人力、资源去核实。
有人说真，有人说假，谁也说服不了谁，硬生生把精力全部耗费在无意义的扯皮上。
等这场猜忌的内耗结束，夏国该落地的技术早就落地了，该部署的东西早就部署了。
到那时候，真相水落石出，大洋彼岸回头一看——
我靠，常温超导是真的，可控核聚变也是真的！
有了这一次经验，当下一次再遇到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的官方公告时，他们还敢赌是假的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根无形的绳索，从今天开始，就死死缠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一石三鸟，完美。”
林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将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
次日清晨，原子能研究院，试验大厅。
林渊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早已是灯火通明。
十来号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围在投影大屏前面，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手里死死捏着打印出来的数据纸，争得面红耳赤。
“不对！这个磁场约束余量还能再压榨百分之三！你看看这组曲线！”
有人在白板上疯狂地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有人则趴在操作台上逐行核对昨天的参数。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科研狂热。
林渊见状，脚步不轻不重地走入场中。
“大家伙都来这么早啊。”
他扬了扬手，面带温和的笑意，跟在场的众位老专家们打招呼。
“哎哟，歇不住嘛！”
最先迎上来的是周长明，老头子咧嘴直乐。
“昨天那一把火烧下来，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据。”
“索性五点多就爬起来了，一到这儿，好家伙，十来个人比我来得还早！”
林渊闻言失笑。
这帮老爷子，终于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了聚变点火，那股子亢奋劲儿，怕是要烧好几天才能降温。
正说着，贺明德也从大屏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林院士！”
他走到近前，视线在林渊身上快速一扫，然后目光死死顿在了他肩上那个背包上。
上一次，林渊也是这么背着个包闲庭信步般走进来的。
那次包里掏出来的东西，直接把包括常温超导材料在内的全套材料制备方案砸在了他们脸上，把他们砸得晕头转向。
那这一次……
贺明德下意识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林院士，你这包里……”
话没说完，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老专家，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林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递给了贺明德。
“贺院长，这里面是我根据首次点火的实时数据，做的一点小小构想。”
“包括约束参数的深度优化方案，等离子体密度的突破路径，还有……Q值从1.25往10以上拉的完整技术路线设想等。”
贺明德双手接过硬盘，手指微微发颤。
小小的构想。
从1.25直接往10以上拉？
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构想。
这分明是要把可控核聚变从“点了个火”的阶段，一脚踹进真正的工程落地！
他张了张嘴，刚要追问里面的具体细节，林渊已经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这个硬盘资料已经给到了。”
“那可控核聚变后面的推进工作，就辛苦贺院长和各位前辈了。”
林渊拍了拍包带，姿态显得极其随意。
“我
贺明德捧着硬盘，满脸的狂热一下子化为错愕与困惑。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事情比可控核聚变从实验走向彻底的工程落地更重要的？！
这可是人类能源的终极密码啊！
林渊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脸上的笑意不变，轻声吐出了三个字。
“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