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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威慑么……”
贺明德低声呢喃了一下这几个字,反复咀嚼着其中的分量,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随即,他缓缓点了点头。
“也是!”
“两弹的出现,的确让咱们挺直了腰板,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安安稳稳发展了这么些年。”
“但……”
他顿了顿,脸上的皱纹拧得更深了几分,连带着腮帮子的肌肉都绷紧了。
“缺少常规战略威慑这条腿,憋屈,终归是避免不了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感觉过分。
周长明跟着重重点了下头,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闷声嘟囔了一句。
“何止是憋屈。”
“这么些年,被制裁、被封锁、被卡脖子,哪一样不是实打实挨过来的?”
周围几个老专家也跟着沉默了。
不止是他们。
整个夏国这么多年,上上下下,谁没吃过制裁的苦?
芯片被卡、材料被卡、高端机床被卡、连个基础的工业软件授权都能给你任意掐断,动辄面临断供的威胁。
明面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嘻嘻地谈合作,背地里却把刀子磨得飞快,一把接一把地捅向你的软肋。
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哪个科研工作者心里没有一本厚厚的血泪账?
虽说两弹在手,没人敢真把刀架到夏国脖子上。
但问题在于,两弹这东西跟常规武器,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那玩意儿的杀伤力太恐怖了!
一旦扔出去,方圆几百上千公里内将寸草不生,辐射污染还会绵延数十年。
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
正因如此,它只能作为最终手段,是“不到生死存亡就不会按下按钮”的终极保险。
大洋彼岸的那帮人精,心里门儿清。
他们太清楚这条底线在哪了。
只要不触碰那条终极红线,只要不真的把夏国逼到生死存亡的绝境,那把悬在头顶的剑,就永远不会落下来。
所以这些年,他们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今天制裁夏国一个芯片企业,明天卡夏国一条核心技术链,后天再拉着一帮小弟搞什么联合禁运围堵。
手段花样百出,节奏精准拿捏,每一次都刚好踩在不触碰红线的安全区域内。
夏国气不气?气!
但又能怎么办?
打?
为一个芯片制裁扔两弹?
全世界都会以为夏国疯了!
这就是没有常规战略威慑的代价。
面对他人肆意地撩拨着胡须,虽有底牌,但却重到只能摆着看,轻易不敢用。
结果就是,那把最重的锤子高高举着,底下的苍蝇却嗡嗡叫得欢畅。
因为总不会为了拍一只苍蝇,把整张桌子也都砸了。
贺明德站在旁边,大手搓了搓,接过话头。
“何止是制裁。”
“你们还记得前几年,那帮人把军舰开到咱们家门口转悠的事吗?”
“战斗群大摇大摆在领海边上晃荡,你打又打不得,赶又赶不走,咱们的舰艇在旁边跟着护航,从早跟到晚。”
“那是护航吗?”
贺明德冷哼一声。
“那是受气!”
几个老专家不约而同地抿紧了嘴,有人的腮帮子在剧烈颤抖。
这几十年来,大到外交谈判桌上被人指着鼻子施压,小到科研领域被人卡着脖子断供……
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因为常规军事力量上的差距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林渊安静地站在原地,将这些老人脸上压抑多年的愤懑与不甘一五一十地收进视野。
这份情绪,他太熟悉了。
作为穿越者,前世他就经历过那种憋屈,这一世身处这个位置,看得更加通透。
“贺院长说得没错。”
林渊终于开了口,声线不高,却如一记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大厅中央。
“两弹是国之重器,是压箱底的保命符。”
“但保命符,不能天天亮出来。”
“别人朝你扔一颗石头,你总不能掏核弹出来回敬。”
“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而且随便可以抽出来砍人的刀!”
这话虽糙,但在场的人没一个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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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南天门计划的意义,就在这里。”
林渊伸出手,五指张开,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好似将整个世界都捏在了掌心。
“空天一体化战略体系。”
“一套完整的、立体的、覆盖大气层内外的常规战略威慑。”
“它不是两弹那样的终极底牌,不到末日不能翻。”
“它是可以明晃晃摆在桌面上的、能在常规博弈层面直接对全球实施物理碾压的东西!”
“它能让大洋彼岸在做任何针对我们夏国的决定之前——”
他收拢的五指停在半空,微微捏了一下。
“好好掂量掂量。”
贺明德听到这里,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发烫。
空天一体化战略体系。
光听这几个字,他的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刚才林渊描述的那些文字画面。
十万吨级的空天母舰。
大气层内外自由穿梭的战机。
定向能武器。
这些东西要是真造出来了,那对面在西太平洋的那些航母战斗群,在南天门体系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真理将永远悬在他们的头顶!
一想到这,滚烫的期待就从胸腔窜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微微泛红。
但紧接着,搞了一辈子严谨科研的理性,还是迅速压住了那股热血。
贺明德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向林渊。
“林院士,南天门这个计划,光听你刚才的描述,空天母舰、战机、定向能武器……”
“这里头随便拎一样出来,都是前所未有的世界级超级工程,简直就是在把科幻电影搬进现实!”
“这种体量的项目,绝不是短时间能搞出来的。”
他伸手朝大厅中央那台聚变装置的方向指了指。
“可眼下,咱们的可控核聚变已经开始进入最终攻坚阶段了。”
“你那份硬盘里的技术路线,我虽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按你的说法,后续的方案已经有了。”
“你要是继续留在这边盯着,我相信肯定用不了太长时间,聚变工程就能彻底收尾,实现真正的并网发电。”
贺明德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的纠结。
“你就不能等这边彻底结束了,再去开启南天门?”
“非得这时候就开始吗?”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地抽搐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荒诞感。
“总不能……南天门也是半年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剑拔弩张、热血沸腾的大厅气氛,蓦地就变了。
周长明正端着保温杯打算喝口水压压惊。
听到这话,“噗”的一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随即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周围几个老专家也跟着乐了,有的摇头,有的摆手,有的拿胳膊肘互相捅。
原本还弥漫着凝重家国情绪的试验大厅,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没办法,“半年”这两个字放在林渊身上,实在是太有梗、太魔性了!
当初搞光刻机的时候,他说半年。
后来搞第五代通信和人工智能,他还是说半年。
再后来立项可控核聚变,他依旧信誓旦旦地说半年。
这事儿被网友扒出来之后,“林半年”这个外号直接火遍了全网。
甚至有好事者专门做了一张梗图。
他把林渊历次公开发言里提到“半年”的片段全部截了出来,拼在一起,配上一行大字:
“林半年:没有什么是半年内搞不定的!”
那张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传,连官方账号都下场点过赞。
在场这些老专家虽不怎么刷手机,但架不住这个梗实在是流传太广了,而且还和林渊息息相关。
一来二去,在场谁还不了解“林半年”这个典故?
所以贺明德这句“总不能南天门也是半年吧”一出口,直接就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穴。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慢慢落下来。
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眼神里,都带着善意的调侃。
林渊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群笑作一团的老专家,脸上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否认,只是偏头瞥了贺明德一眼。
“半年吗?”
他拖长了尾音,语调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