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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可控核聚变。
这几个字落在试验大厅里，比刚才“机甲”两个字砸下来的冲击力，只多不少。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排风管道的嗡嗡声，还有众人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在场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嘴唇剧烈翕动着，却硬是没人敢先开这个口。
该说什么？
说钢铁侠只是电影，胸口那个方舟反应堆是编剧拍脑袋想出来的玩意儿，在现实物理学中压根不存在？
还是说，冷核聚变在全球学术界至今仍被归为“伪科学”和“学术骗局”的范畴，连一篇站得住脚的实验论文都没有？
这两条反驳理由，如果是放在以前，随便拎一条出来，在场的这群专家都能理直气壮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但放在林渊面前。
谁敢拍？
贺明德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
“林院士。”
他的嗓子有些发干，每个字都带着颤。
“你刚才说冷可控核聚变……这技术，你是已经有了思路，还是……”
这一问，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林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散漫。
“不然呢？”
“要是连思路都没有，我凭什么敢站在这儿跟各位提机甲？”
林渊的话音刚刚落下，贺明德的呼吸骤然重了一大拍，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几十个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震荡。
老天爷啊！
他们的热核聚变都还没彻底落地并网呢！
结果这个年轻人，居然不声不响地，把连理论都不存在的冷核聚变也捏在手里了？！
那个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和漫画里的终极幻想，也要被他硬生生地给拽进现实了？！
贺明德原地站了好几秒，才勉强把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给强行按下去。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画面，脱口而出道：
“那照你这意思……”
“以后咱们夏国，岂不是也能搞出个钢铁侠来？”
话一出口，他自已老脸一红，都感觉有些荒唐。
堂堂一个搞了大半辈子核物理的院士，竟然在严肃的科研重地，问出这种中二的问题。
但他就是忍不住。
冷核聚变加上机甲，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再加上林渊刚特意提了钢铁侠，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画面不是钢铁侠还能是啥？
林渊闻言，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挑了一下眉毛。
“或许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不确认，也不否认。
但这三个字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分量却比一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万字论证还要重上一万倍！
因为以林渊这一路走来的行事风格，他从来不放空炮。
没有把握的事，他连“或许”这两个字都不屑于说。
大厅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随即，一股极其古怪、却又热血沸腾的氛围，在众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
周长明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尊通体银灰色的钢铁巨人，肩甲上喷涂着鲜红的旗帜标识，胸口嵌着一颗蓝幽幽的冷聚变堆芯，它傲然屹立在夏国的钢铁洪流方阵中，剑指大洋彼岸，为夏国而战！
那画面太美，美得让他浑身汗毛都在这刻根根炸立了起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旁边另一位专家也在这时回过神来，干巴巴地冒出一句。
“不对劲啊。”
“钢铁侠那不是大洋彼岸的电影吗……那是他们编的故事，他们造的梦啊。”
“结果到头来，怎么这个梦，要在咱们夏国变成真的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了。
所有专家都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一种又荒诞又痛快、想笑却笑不出来的古怪表情。
周长明甚至直接开口大笑道。
“嚯！这算什么？”
“大洋梦，夏国造？！”
这六个字砸出来，在场所有人先是一怔。
紧接着，整个试验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老周，你这嘴是真损！”
“可不是嘛，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拍电影，在那儿自嗨幻想了半天，结果咱们一声不吭，直接给他搬进现实！”
“到时候全世界一看，好家伙，钢铁侠不在大洋彼岸，在夏国！给夏国干活！替夏国打工！你们说，对面那帮人看到这画面，得是什么便秘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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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此起彼伏，连贺明德都没绷住，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几十年了。
被人掐着脖子、按着脑袋受了几十年的窝囊气。
今天听到这番话，就算只是一个还没落地的构想，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足以让这帮老骨头的胸膛里烧起一把旺火。
笑声宣泄过后，慢慢落了下来，但每个人眼中的精光却亮得骇人。
林渊扫了一圈众人的神情，嘴角微微弯了弯，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行了各位前辈，那我这边就先走一步了。”
他朝贺明德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对方手里那块移动硬盘。
“技术路线都在里面，贺院长先带大家过一遍，有拿不准的标注出来，我回头再对接。”
“可控核聚变这边，一个月内收官，我信各位。”
贺明德闻言，把硬盘搂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用力点了两下头。
“你放心！”
“这边的事，我们肯定给你稳稳当当地兜住！”
“你去放手忙你的南天门！”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林渊的肩膀上，老头子鼻翼翕动了一下，嗓音有些发闷。
“去给我们夏国，造一副最硬核的威慑出来。”
林渊没说话。
只是回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
他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迈开步子。
背影笔直，步伐不急不缓，中山装的下摆随走动轻轻摆荡。
他走出去三步，身后忽然又传来周长明那瓮声瓮气的大嗓门。
“林院士！”
林渊偏头。
周长明咧着嘴，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干他丫的！”
林渊被逗笑了，摇了摇头，抬手朝众人虚挥了一下，没再回头，径直推门而出。
他前脚刚一走。
后脚，贺明德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最近的一台电脑前。
“快！都过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移动硬盘往数据接口上怼，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看看林渊院士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几十号专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脑袋挤成一团，盯着屏幕。
硬盘读取速度极快。
几秒钟后，文件目录完整地展开在屏幕上。
从约束参数的逐级优化策略，到等离子体密度的阶梯式突破路径，再到Q值从1.25拉升至10以上的完整工程技术路线图……
每一个文件夹的命名都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
贺明德点开第一个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和工程图纸铺满了整块投影大屏。
“嘶……”
大厅里，十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详细了！”
周长明凑到屏幕前，鼻子差点怼上去，两只眼珠子从上扫到下，扫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头在屏幕边缘哆嗦个不停。
“我的天，连偏滤器热负荷分流的梯度参数都给算好了？连备选方案都列了三套？”
“这哪是什么'小小的构想'……”
贺明德嘴里嘟囔着，翻到第二页，整个人愣住了三秒。
随后猛然扭头，看向大厅出口的方向。
那扇大门早已合上，那个年轻人，也早已经走远了。
……
试验大厅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渊沿着戒备森严的走廊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清脆回响。
拐过最后一个弯，推开大楼侧门。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商务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秦梦先一步上前，利落地拉开了后车门。
林渊弯腰钻进车里，靠上舒适的真皮座椅靠背，随手拉过安全带扣上。
“啪。”
秦梦合上车门，迅速绕到另一侧上车，坐进副驾。
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
林渊盯着脑海深处的那置信度进度条看了几眼，微微一笑，对着前排淡淡下达了指示。
“去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