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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红浪漫洗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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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第两百二十九场]

    我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拽进那个空间的。

    脚刚落地时膝盖还在打颤,像踩在融化的黄油上。抬头望去的瞬间,颈椎发出细碎的抗议声——这地方太高了,高得让人怀疑建筑设计师是不是把哥特式教堂的图纸和教学楼的规划图弄混了。墙壁是那种介于米白和浅灰之间的色调,向上延伸了七八米才碰到天花板,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跳着无序的圆舞曲。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教学楼。入口处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连门把手都镀着层薄薄的金,恍惚间真以为闯进了哪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或者更离谱点,像小区对面那家新开的洗浴中心——上个月陪我妈去体验过一次,就是这种过分华丽的调调,连香氛味道都带着点相似的甜腻。

    走廊像条蜿蜒的河,两旁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房间。有的门虚掩着,能瞥见里面摆着几架钢琴,黑白琴键上落着没人碰过的阳光;有的房间传出合唱声,男女声混杂着飘出来,跑调跑到天边去了却依旧热闹;最拐角的那间甚至隐约有笛子声,断断续续的,像只找不着家的鸟在叫。

    我沿着走廊慢慢走,鞋底蹭过地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路过一间挂着“游泳教研室”牌子的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裹着浴巾的男生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看都没看我,径直往楼梯口走去,浴巾边角扫过旁边的暖气片,发出哗啦一声响。

    这地方真是奇怪得离谱。刚经过的那间办公室里,有人在讨论拉格朗日定理,白板上写满了我看不懂的公式;转个弯,就看到几个穿着舞蹈服的女生在压腿,把杆上还搭着件印着校徽的外套;再往前走,居然还有人在空地上练习投篮,篮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是你啊。”

    我猛地回头,看到表妹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她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不少,穿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刚好落在她头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我记得她去年还在为艺考熬夜练琴,现在看她这模样,倒像是已经考上了这里的声乐系。

    “来上课?”我朝她挥挥手。

    她点了点头,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却没笑出来。“刚上完乐理课,要去练琴了。”说完就转身往钢琴房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出奇地不觉得拥挤。有人抱着画板匆匆走过,颜料在帆布包上洇出斑斓的痕迹;有人背着运动包,球衣的号码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捧着本《西方美术史》,边走边看,差点撞到消防栓上。

    我突然注意到地面格外光滑,像是刚打过蜡。不知哪来的念头,我试着把重心往后移,脚腕轻轻一用力,身体居然真的顺着地面滑了出去。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走廊里香氛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索性张开双臂,像在冰场上那样加速滑行。

    “小心点!”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声。

    我没来得及刹车,手肘撞到了一个抱着谱子的女生。她手里的乐谱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月光奏鸣曲》的谱子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弯腰去捡,她却已经蹲下身,指尖划过纸张时带着点不耐烦的颤抖。

    “走路看着点啊。”她的声音里裹着愠怒,我刚想再说句抱歉,身后突然传来更急促的喊声。

    “站住!”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额头上还带着汗,应该是刚从训练场过来。我刚才滑行时好像撞到了他的后背,此刻他正皱着眉追过来。我心里一慌,转身就跑,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又开始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

    他追了两步就停住了,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为这点事较真,只是朝我这边瞪了一眼。我滑到走廊尽头时回头看,他已经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杯,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后来又撞到了两个人。一个戴耳机的男生,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摘下耳机看了我一眼,居然笑了笑,挥挥手让我继续;另一个穿西装的老师模样的人,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瞪了我半天,最后也只是嘟囔了句“不像话”,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我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这地方真奇妙,好像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别人的荒唐举动要么宽容要么无视。刚才那阵追逐带来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松弛感,像泡在温水里似的。

    不知滑了多久,直到看到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才意识到该出去了。推开门时,手腕碰到了门把手上的金属装饰,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麻。门外是片小小的花坛,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在一起,蜜蜂在花瓣上嗡嗡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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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坛边围坐着几个人,手里捧着盒饭,筷子敲着塑料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我走过去时,有人递过来半块面包,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麦香混着点甜味在舌尖散开。阳光落在后颈上,暖融融的,像猫爪轻轻踩过皮肤。

    “前面就是车站了。”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拐角说。

    我点点头,顺着路往前走。面包的碎屑掉在衬衫上,拍了拍却没拍掉。走到拐角时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庞大的建筑在树影里若隐若现,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像块巨大的水晶。

    然后就醒了。

    手机还在枕头边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接起来时,喉咙干得发疼,“喂”了一声,那边传来快递员的声音:“您的快递包装破了,可乐洒了一半,要不退了吧?”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说:“退吧。”挂了电话看时间,下午四点半,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和梦里花坛边的光线有点像。

    起身时踩在拖鞋上,软乎乎的触感很真实。客厅里传来我妈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跟老姨说装修的事。过了会儿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苹果,“刚跟你老姨说好了,等这边墙漆干了,就跟你堂妹她们去唐山那边的海边玩几天。”

    “我不去了吧。”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苹果切成小块,“这阵子跑建材市场太累了。”

    我妈挑了挑眉,把果盘推过来:“也行,正好你爸那老同学说要带他女儿来家里吃饭,就是你那个表妹,上次见还是小时候呢。”

    我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突然想起梦里那个穿连衣裙的身影,好像也是叫表妹。不过那个是爸爸老同学的女儿,要去海边的是老姨家的堂妹,不是一个人。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苹果的甜味盖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想的。

    晚上我妈带我去吃烧烤。路边摊支着红蓝相间的遮阳棚,炭火气混着孜然味飘了半条街。老板的大蒲扇扇得火苗忽明忽暗,肉串在铁丝网上滋滋地冒油。我妈边给我递纸巾边说:“不去海边也好,在家歇着吧,看你这黑眼圈重的。”

    我咬着烤筋含糊地应着,辣椒籽粘在嘴角,辣得舌尖发麻。旁边桌的人在划拳,酒瓶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抬头时看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路灯旁边,淡白色的,像块没化开的冰糖。

    吃完回家时,夜风带着点凉意。我妈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手里拎着没吃完的烤茄子,塑料袋哗啦哗啦地响。经过小区门口的洗浴中心时,她突然说:“上次跟你说的那家,等有空再去一次?”

    我看着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建筑,突然想起梦里那个金碧辉煌的入口,忍不住笑了笑:“行啊。”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楼梯扶手上。走到家门口时,我妈掏钥匙的手顿了一下:“对了,你那个快递,就一瓶可乐而已,赔了多少钱?”

    “不知道,没看。”我推开门,玄关的灯应声而亮,“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她哼了一声,换鞋时踢到了鞋架:“你啊,就是对什么都不上心。”

    我没接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车灯汇成的河流缓缓流动,远处的霓虹灯闪着模糊的光。突然想起梦里那个超高的空间,还有在光滑地面上滑行的感觉,像挣脱了什么似的,又轻又自由。

    不过也就是个梦而已。

    我转身往客厅走,脚底的地板凉丝丝的,很真实。

    本家一百二十吊,一百二十吊,一百二十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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