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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允吾。
这座扼守湟水、拱卫陇西的边陲雄城,此刻已化作了人间炼狱。自“烧当王”迷当麾下的数万羌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短短三日,便将允吾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下,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羌人营帐和如林般树立的各色部落旗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以及尸体烧焦的恶臭。
城墙上下,已被鲜血反复浸染,呈现出一种暗红的、令人作呕的颜色。守军的尸体和羌人的尸骸,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城墙根、壕沟里,许多来不及收拾,已经开始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盘旋嚎叫,更添几分末日景象。
“放箭!放滚木!砸!给老子狠狠地砸!”金城太守韩遂(此处沿用历史人名,设定为耿嵩麾下将领,与马腾非敌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须发皆张,甲胄破损,脸上沾满血污,早已不复平日的儒雅。他亲自站在最危险的南城墙上,指挥着守军做最后的抵抗。
羌人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们似乎完全不计伤亡,驱赶着掳掠来的汉地百姓为前驱,填平壕沟,搬运土石,堆积斜坡。后续的羌人勇士,则顶着简陋的木板、皮盾,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擂石、滚木,甚至滚烫的金汁,嚎叫着向上攀爬。简易的云梯搭上一架,被推倒,立刻又有新的搭上。城门处,巨大的撞木在数十名羌汉力士的推动下,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包铁的厚重城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催命的战鼓,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太守!东门告急!羌人用火箭射中了门楼,火势起来了!”
“报!西门有羌人挖的地道露头了!”
“太守,箭矢不多了!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韩遂双眼赤红,嘴唇干裂出血。守军已经连续血战了三天三夜,人人带伤,疲惫欲死。许多士卒是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在战斗。而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援军一定会来的!耿使君不会不管我们!马将军(马腾)已经在路上了!”韩遂嘶吼着,既是鼓舞士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但他心里清楚,金城还能撑多久?一天?半天?也许下一次羌人总攻,城墙就会被突破……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城西方向,羌人大营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逼近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悠长凄厉的羌人号角示警声!
“那是……”韩遂猛地扑到西面垛口,极目远眺。
只见西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怒涛,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围城的羌人大营侧翼,狂飙猛进!当先一面大旗,在烟尘中猎猎飞舞,隐约可见一个斗大的“马”字!
“是马腾将军!援军!是武威的援军到了!”城头有眼尖的士卒惊喜地狂呼起来。
“援军来了!兄弟们,援军来了!杀啊!!”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援兵,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上了一桶热油,瞬间点燃了守军残存的斗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更加顽强的抵抗。
城外。
马腾一马当先,身披玄甲,手持一杆沉重的镔铁长矛,须发戟张,虎目圆睁,口中发出如雷般的怒吼:“西凉的儿郎们!随我冲阵,踏破羌奴,解救金城!”
“杀——!!”身后,三千武威铁骑齐声应和,声震四野。这些骑兵皆是马腾多年精心训练的凉州健儿,人马俱甲(部分),久经沙场,对羌人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排成尖锐的锋矢阵型,以马腾为箭头,毫不犹豫地撞向了因为攻城而阵型相对松散、侧翼防备薄弱的羌人大营西侧!
羌人显然没料到会有汉军骑兵从侧后方突然杀到,而且来得如此迅猛。西侧大营多是些附庸部落和负责驱赶俘虏、看守辎重的二线部队,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这钢铁洪流冲得人仰马翻。
马腾一马当先,长矛舞动如龙,所过之处,羌人骑兵纷纷被挑落马下,无人能挡其一合。他身后的武威铁骑紧随其后,长槊突刺,马刀挥砍,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在羌人营寨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口子!铁蹄践踏,营帐被掀翻,栅栏被撞碎,来不及上马的羌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挡住他们!是马寿成(马腾字)!结阵!结阵!”有反应过来的羌人小帅试图组织抵抗,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养精蓄锐、蓄势已久的武威铁骑?
马腾根本不给羌人重新结阵的机会,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杆最高的、绘有狼头和金日图案的“烧当王”大纛(虽迷当本人可能不在此处),率领骑兵朝着那个方向猛插!他知道,必须打乱羌人的指挥中枢,制造最大的混乱,才能为金城解围,也为自己入城赢得时间和空间。
“嗖嗖嗖!”羌人箭矢零星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甲上,偶尔有战马或骑兵中箭倒下,但整个冲锋的势头丝毫未减。马腾甚至不闪不避,用臂甲格开几支流矢,长矛连点,又将两名试图拦路的羌人勇士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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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距离那杆大纛越来越近,前方终于出现了成建制的羌人精锐骑兵,约莫千余人,在一员头戴金环的羌将率领下,嚎叫着迎了上来。这是迷当布置在后方的一支预备队。
“来得好!”马腾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暴喝一声:“锋矢阵,变!凿穿他们!”
随着号令,原本密集的锋矢阵型微微变化,两翼稍稍收拢,冲击正面变得更加锐利。马腾一马当先,直接对上了那员羌将。那羌将使一柄开山大斧,吼叫着劈来。马腾不闪不避,长矛后发先至,如同毒龙出洞,“噗”地一声,精准地刺入羌将咽喉,随即手腕一抖,将其庞大的身躯挑飞出去,砸倒后面好几名羌骑。
主将瞬间毙命,这支羌人精锐的士气为之一挫。而武威铁骑则气势如虹,狠狠撞入敌阵。长矛对弯刀,铁甲对皮袄,高头大马对河曲矮马,装备和训练上的优势,在近距离的惨烈对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羌骑虽然悍勇,但在武威铁骑有组织的凿穿战术下,阵型迅速被冲散,分割,然后被后续跟进的马刀骑士逐一砍倒。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骑兵对冲后,这支羌人预备队被彻底击溃,残部向两侧逃散。马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长矛向前一指:“目标,金城西门!冲!”
他知道,冲阵的目的已经达到,羌人西线大营已乱,攻城部队的侧翼和后方受到威胁,攻势必然受挫。此刻最重要的是趁乱,以最快速度冲入金城!在野外,他这三千骑再能打,也耗不过数万羌人的围攻。
“将军!西门有羌人重兵!而且吊桥未放!”副将急喊。
“不管他!直接冲过去!用火箭,射断吊桥绳索!或者,撞开城门!”马腾吼道。他早已看到,西门外的羌人因为侧后方遇袭,有些混乱,攻城的力度明显减弱,但城门依旧紧闭,吊桥高悬。
“火箭准备!目标,吊桥绞索!”马腾一声令下,数十名骑射手在奔驰中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一片火箭如同流星,射向西门城楼悬挂吊桥的位置。
与此同时,马腾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百余骑,排成紧密的楔形阵,不顾前方零星的箭矢和试图阻拦的羌兵,朝着紧闭的西门发起了决死冲锋!他要为后续骑兵打开通道,也要向城上表明决死入城的决心!
“轰!”百余匹战马同时加速冲刺的声势,惊天动地。挡在前面的羌兵如同稻草般被撞飞、踏碎。马腾的长矛左右翻飞,清开道路,眼看距离城门已不足百步!
城头上,韩遂看得血脉贲张,热泪盈眶。“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迎接马将军入城!”他嘶声力竭地下令。
“可是太守,城外还有羌兵……”有人犹豫。
“放!!”韩遂一脚将那人踹开,“马将军以死相拼来救我们,难道要看着他们在城外被羌狗围死吗?开门!所有弓弩,全力掩护!”
“嘎吱——嘎吱——”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响起,沾满血污的吊桥,缓缓放下,轰然搭在护城河上。与此同时,厚重的城门,也被从里面奋力推开了一道缝隙。
“冲进去!”马腾见状,精神大振,一矛扫开最后几名拦路的羌兵,率先冲过吊桥,从缓缓打开的城门缝隙中,如同旋风般卷入了金城!身后,武威铁骑如影随形,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骑冲入城中,城门在羌人反应过来、试图尾随冲入之前,轰然关闭,吊桥也再次缓缓升起。
城外,是反应过来的羌人发出的愤怒咆哮和零星的箭矢。城内,是劫后余生的守军震天的欢呼和哭泣。
马腾勒住战马,在亲卫搀扶下,略有些踉跄地落地。他环顾四周,只见满目疮痍,尸横遍地,守军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但也有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韩遂跌跌撞撞地冲下城墙,一把抓住马腾的手,老泪纵横:“寿成!寿成兄!你若再晚来半日,我韩文约(韩遂字),恐怕就只能与这金城,共存亡了!”
“文约兄,辛苦你了。”马腾反手握住韩遂的手,声音沙哑,但目光坚定,“金城还在,我们还没输!守住城池,等待大司马(耿武)援军!某,马寿成,誓与金城共存亡!”
“誓与金城共存亡!”入城的武威骑兵与残存的守军,齐声怒吼,声震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