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前,利用我闵大头与曹操等人有生意往来的事,弄个擂鼓、借鼓,把关东联军摆了一道,自己先入了帝都。
巩县之地,与洛阳诸公谈成了买卖,又让我闵申去接管军粮,暗中走私,直至最后公开放粮后,又与我谈“分红”…
闵申能成为“冀州溜须五虎”,自不是愚钝之人。
复盘起自己从五津渡那儿,被州牧大人韩馥派去“相助”潘凤的一系列经历。
结合自己和各方势力、各路诸侯、各位大人吃过的亏…
他其实早已明白,自家上将军武艺天下第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那种深沉的心机与算计功夫。
又擅长算计心又黑,胆子还大,且每一次都能获得极大收益还不损自身名声。
一个人心思重一些、算计多一些不算什么,可要是心性能到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了,完全就是一种腹黑心脏的顶级枭雄心性。
与他合作,或者说跟着他干,能成多大的事不重要,能挣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与他为敌,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闵申甚至觉得,真要到了对方觉得自己得死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念什么冀州“老兄弟”情分的…
不对,哪有什么冀州“老兄弟”之情?以他的心性与聪慧,当初在冀州城时,安能被我等轻易糊弄?还整天称兄道弟。
三万精锐兵马被蛀空两万五,他定然早已知矣。
至于当时为何不说,为何无动于衷,甚至还做出一副除了武艺高强外一无是处的愣种模样,必然是在欺瞒外人韬光养晦。
闵申:他在韬光养晦…!
对闵申一路以来的心思变化,潘凤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其实也没想过,要如何去收服麾下这位冀州牙门都尉,令对方归心。
说到底,双方都在老名士这股势力混饭吃,虽有名义上的“上将军”节制冀州一切武事,但实质上都是同僚。
既然是同僚,就得把握好分寸。
总不能为了收服一个“溜须拍马的虎将”,就把手伸到州牧大人的属官之中吧?
真要这么干了,岂不是有架空人家韩馥夺权之嫌?
我们冀州州牧府这股势力,本来就势单力薄岌岌可危,要再闹出个君臣不合、自行内耗出来…
不是自寻死路吗?
真当袁盟主是泥捏的?当那麹义是寻常武将?
当然,如果闵申只是寻常同僚,潘凤也不会给他表现的机会。
就比如此次进攻濮阳,哪需要他闵大头跟随自己叫阵,在双方面前尤其是身后五万冀州军面前露脸,白捡一份功劳?
带着他叫阵,潘凤是为了帮他在军中培养起一点威信,好让他日后有足够的威望带兵。
当然诸如精锐三营这样的兵马是不行的,但领其他兵马驻守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还是没问题的。
再如进了濮阳城,按照既定价码去田氏、桥氏收债,何须让他带队前去,难道最为放心的张三、李四、赵铁柱等谍卫不行吗?
别的不说,让张三等人前去,所有东西都是潘凤这个上将军的。
闵大头去了,无论如何都是能喝上一口汤,捞取不少油水的。
寻常同僚,哪能有这等待遇?
而潘凤之所以要分些好处给大头将领,甚至有日后让他能够领军、能够做更大事的想法。
是因为这家伙虽然贪财图利,除了溜须拍马外也没甚大本事,但大节上没有问题。
准确地说,是魏郡闵家,是州牧府可以信任的势力。
没错,满嘴“上将军英明神武”,甚至不惜拉下脸面,为了能更好溜须拍马与同僚们吵得面红耳赤的闵大头,其实也是世家子出身。
而且还是魏郡之地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
他正是那冀州别驾闵纯的独子,闵家大少爷。
事实上,在冀州城时,潘凤身边的“冀州溜须五虎”,有三人来历皆是不凡。
除了闵申外,荡寇都尉李阳是冀州治中李历之子,立武校尉耿冲更是冀州长史耿武的胞弟。
长史、别驾、治中,也是冀州州牧府最重要的三员主官。如果把州牧府比作朝廷,这三个位置便是名副其实的一州“三公”,非寻常人能担任。
三职之下,还根据情况设有诸多从事史,比如别驾从事、治中从事之类的,皆为帮助主官处理政务的副手。
而耿、闵、李这三家,便是魏郡最大的三个世家大族,也是魏郡所有世家的领头者。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系,当初在五津渡大营时,耿冲也好、李阳也罢,出营剿匪皆大败而归,老名士韩馥才会简单发发火训斥一番,便轻易揭过了。
尤其是荡寇都尉李阳,在明知匪寇人数不超一千,自己带五千人出营的情况下还惨败,他更是“专职荡寇”的将领。
韩馥再昏聩,也不至于半点责罚都没有。
可以说,魏郡三族,是冀州世家大族支持州牧府的代表。也是这一郡之地,能成为韩馥这路诸侯大本营的关键。
潘凤回军冀州,知晓自己这路兵马是州牧府最后的本钱,准备解决一切后患全力对付眼前麹义这路大敌后。
自然会把魏郡三族的表现与态度算在其中。
具体如何,其实从潘凤记忆中的某些情况,以及目前能够收到的州牧府那边消息来看,差不多已经一目了然。
历史上,冀州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是坚决反对韩馥献冀州给袁绍的。这两位州牧府属官,劝诫也最多。
老名士被吓破了胆,一意孤行让出冀州城后,也是这二人敢于带人,同袁绍麾下粗暴驱逐韩馥接管州牧府的兵丁拔刀对峙,为韩馥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得以体面搬离州牧府。
最后这二人下场也极为惨烈,没多久便死于袁绍之手,两族也彻底没落。
这是潘凤记忆中的信息。
而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州牧大人能在耗费重金精心打造的三万冀州“野战精锐”折损殆尽、只有小部分真正精兵返回的情况下。
又拉出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来,让程奂这个新搞出来的“右上将军”统领,自己随军亲征麹义。
耿、闵两族也是出了大力的。
冀州州牧府明明有三员主要属官,为何韩老头偏偏只让长史耿武与别驾闵纯两人,负责冀州城守备决断之事,情况还不够清楚吗?
而潘凤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打下濮阳城,其实也与魏郡三族中的李家,还有黄河对岸的黎阳大营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