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一开始的设想中，不管天子被哪路诸侯所掌控。

    

    那以自己浩浩荡荡从邺城出发，恨不得弄得天下皆知的动静来论。

    

    把持朝政的诸侯必然有所敬畏。

    

    毕竟此事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引得潘凤这位天下至强之将率军来攻。

    

    由此不管是谁，都会对孔融身后站着的诸侯，也就是潘凤竭尽所能交好。

    

    如何交好，自然是在高官厚爵上给予优待。

    

    就比如曹操，他都成为三公之一了，那因为天子一事随时可能打来的潘凤，怎么着也得和他一起并列三公不是？

    

    要是这边再低调点，说不得潘凤可能得到的三公排序，还得在曹操之上。

    

    历史上，曹操迎天子至许都后，袁绍只是派人来隐晦表达下想接天子去邺城的意思。

    

    曹老板就立刻上书，表请袁绍为大司马大将军。

    

    而他则是以大司空的身份暂时主持朝政。

    

    这便是诸侯掌控天子，遇到更强诸侯时的正确操作。

    

    孔融等人可是熟知大汉这么多年权臣更迭规则的，如今雄踞河北的袁绍虽然变成了潘凤，可在明眼人看来，同样位列三公，潘凤必在曹操之上。

    

    可现在，曹操成了三公中排名最后的存在，以如今朝廷仅有的三公身份，方才有暂掌朝纲的权力。

    

    潘凤更是连三公之位都没有捞到，只得到了给禄万石，轶比三公的封赏。

    

    这事儿如何不值得孔融去深思？

    

    至于深思之后有何结论，无非不过一句话：朝廷法度。

    

    即登三公高位者，必在朝堂中枢任职、履职方可。

    

    这个朝廷法度，其实数年前董卓也用过一次。

    

    正是擢升韩馥这个老名士为大司空，令其入长安履职，将开府冀州的权力，放给潘凤这位可以奉诏镇一地的五官中郎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董卓之所以揪着“三公列中枢”这一法度不放，更多地是因为长安与冀州隔得太远，潘凤与韩馥注定无可奈何。

    

    现在天子在兖州，曹操与潘凤的地盘紧紧相邻，南北对峙。

    

    他要是掌控了天子，还敢玩当初董卓那一出，必定会惹来战端。

    

    简单来说便是，曾经的董卓可以用“三公列中枢”的朝廷法度，摆潘凤一道。

    

    如今的曹操要是把持了朝政，绝对不敢也不可能会玩相同的套路。

    

    由此只有一种解释。

    

    赫然正是如今的天子，不是任何人掌控的傀儡，而是真真正正可以作自己和朝廷主的存在。

    

    也只有天子作主，他才能丝毫不惧给潘凤封赏少了，对方会不会率军前来“勤王”，因为当种种迹象都能证明他刘协说了算，任何人起兵都是在谋反。

    

    也只能是刘协自己能做主，他才会想到给曹操封三公，却只给潘凤一个“轶比三公”。

    

    因为维持朝廷法度继续运转，对重塑朝廷权威一事至关重要。

    

    出征豫州、赦免杨彪、封赏潘凤。

    

    有刘协和帝党主导的这三件事一落地。

    

    孔融的所有猜测和狐疑都取消了。

    

    天子可派心腹掌兵、统摄大军出征。天子能无视任何人，随意在朝堂上扶持新的势力。

    

    如此谁还能说，如今的天子，是谁谁谁扶持的傀儡？

    

    这日之后，孔融虽依旧在许都流连参观，未急着赶回邺城。

    

    但“天子贤德宽厚、曹操忠臣干吏、潘凤无双名将，三者齐聚，大汉安能不兴”的谶语，已然在许都城中出现，并被冠以“孔文举言”的前缀，快速流传四方…

    

    …

    

    “主公，兖州方面三个情况。”

    

    “一是影十二已与贾先生建立稳定联系。”

    

    “二是曹操正在整合其麾下斥候精锐、李乾父子手中的江湖力量，广泛搜罗三教九流各类人才，打算成立校事府。”

    

    “三则很多不满曹操‘纳捐定额’之法以及对世家豪族铁血手段的人，准备从刚到许都的天子身上打开突破口，兖州世家、颍川士卒及洛阳世家，这段时间皆有人在积极运作。”

    

    汉建安元年，二月初二。

    

    在许都逗留月余的孔融，又领了个天子刘协传诏使者兼职，踏上了返回邺城的道路。

    

    其实也就是带着诏书，代为传达刘协关于河北之地，尤其是潘凤这个五官中郎将的“擢升与加封”。

    

    只是孔融不知，早在半月前正月十五那场小朝会过后两天，潘凤就已经通过影子已然极为完善的情报网络，得知了自己会得到“轶比三公”的封赏。

    

    而到了如今，更是第六次传回有关许都的消息了。

    

    “校事府？曹操手底下这个堪称三国最强的谍报机构，总算要诞生了么…”

    

    冀州广平郡境内，潘凤随意靠在自己这个主公专属的战车之上，听到身旁容貌一如张三、李四等普通无比的青年将领介绍新获悉的情报，不由得露出几分错愕之色。

    

    这个面容普通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广宗与袁绍死磕时，潘凤通过系统凭空变出来的谍卫王二。

    

    因为是直接召唤的缘故，王二与潘凤身边大名鼎鼎的最开始两任亲兵统领张三、李四一样，皆是丢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寻常样貌。

    

    不过由于潘凤身边，已经有过张三、李四等人的缘故，王二这种普通的长相，反倒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所以广宗之战结束后不久，潘凤便把这家伙留在了自己身边，协助参与影子中枢的各类事务。

    

    连带着加入潘凤亲兵营负责影子中枢的，还有辛序这个谍卫。

    

    毕竟如今的影子，经过潘凤不断的砸钱砸粮砸人扩张多年，已然是触手遍及大汉各地的庞大组织。

    

    就连最南边的交州之地，亦然已经有了影子末梢的分支机构。

    

    如此庞大的一个情报机构，单靠陆师、张泉等最开始的谍卫，已经难以维持中枢运转。

    

    而王二，正是影子中枢中，专门负责处理曹操地盘内影子分支传来情报的存在。

    

    当然，潘凤此刻略微错愕的，也不是其他，正是王二汇报兖州那边，曹操已经在着手成立“校事府”的情况。

    

    没办法，这可是自己手中影子这个情报机构真正意义上的潜在对手，必须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