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劳动力。

    

    塞北草原上李阳暂时管理的匈奴总督将军府与刘和的护乌恒校尉府，通过征讨蹋顿的战事，不断送过来的草原人口。

    

    与辽东之外，袁绍在扶余、高句丽乃至未来三韩等藩属国干仗，送来的异国人口。

    

    二者是存在差异的。

    

    站在潘凤的角度来说，塞北草原上的战事，可以算作他这个节制河北四州的五官中郎将大人，亲自统筹发起的征讨不臣之战。

    

    由此源自塞北草原的青壮，是正儿八经的“战俘”。

    

    而从袁绍那边得来的人，不管是对方强行抓来的濊貊、扶余人，还是在与当地势力作战中俘虏的丁壮。

    

    都只能算作他袁本初的“俘虏”，被他打为“奴籍”后，又当作财产交易给潘凤的存在。

    

    由此塞北草原来的青壮，用的是对待“战俘”的办法；袁绍那边送来的人丁，则必须用对待“奴隶”的主意。

    

    简单来说便是，同样是潘凤治下即将从事脏活累活的廉价劳动力，“战俘”必须视之为“人”，而“奴隶”则需视之如“财产”。

    

    对待“犯了错误的人”和“购买来的财产”，自然得用两套制度来管理。

    

    对塞北草原而来的俘虏，潘凤政令极为简单，甚至还带点宽厚。

    

    念乌恒、鲜卑等部族，都是曾经彻底归附大汉朝廷、以汉臣自居的存在。

    

    纵然随着贼酋蹋顿作乱，也还能算半个汉民。

    

    因此只需罚苦役十年，受将府差遣成为待罪徭役，人人均登记造册，不管被派往何处从事何等苦役，只要服苦役期满，皆可赦免罪责。

    

    且服苦役期间，这些劳役一切衣食用度，皆由官府负责。苦役结束后，若无法谋生者，还可以普通大汉子民的身份，去各地官府租赁“军屯”出的田地耕种。

    

    所需缴纳之赋税，一概与大汉子民无异。

    

    这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场长达十年左右的同化。

    

    塞北草原受战乱影响被送入中原的百姓，只要安安心心干下去，十年之后便将彻底融入大汉。

    

    至于从袁绍手中流过来的“异国奴隶”，则是由将府设立奴籍严格管理，统一称为官奴。

    

    其中除少量表现优异者、对将府有特殊贡献者，可摆脱奴籍外，连同其子孙后代，皆终身为奴。

    

    登记造册计入官府奴籍者，在潘凤治下任何一处，均不允许擅自流动，敢私逃者一律处死。

    

    且为奴籍者，不得与大汉子民通婚，没有权力登记田产、房屋等财产，更不得从事任何与官府分配的苦役无关的营生。

    

    可以说生死皆由将府定夺取舍。

    

    这套严苛的管理制度下，“异国奴隶”在潘凤治下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当然，潘凤也不是什么凶残暴虐之辈。

    

    涉及这两套制度，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第一个用意，叫“人为创造不平等”，通俗点说便是让同样在自己治下，干最累最脏最危险活计的两拨人，有一个明显的对比。

    

    塞北草原之人，对比起那些源自异国的“官奴”，所受的待遇和前景，可以说好了无数倍。

    

    毕竟待罪之身、罚苦役十年与终身为奴相比，完全就是两个层次。

    

    有了对比，自然就会有更大的希望与期许。

    

    如此源自塞北草原的“俘虏”们，不仅不会轻易产生造反作乱、拼死反抗的念头。

    

    还会对未来苦役期满、赦免罪责成为真正汉民的事充满期待。

    

    既能保持自己治下至少一半左右的廉价劳动力群体稳定，还能加速这些塞北草原百姓彻底同化的速度，此便是一举两得。

    

    这两套制度一执行下去，别的潘凤不敢说，源自塞北草原游牧的乌恒、鲜卑等个部落的“俘虏”们，必会对自己的五官中郎将府产生极大的好感。

    

    甚至未来就算那些“异国奴隶”有作乱者，也可利用塞北草原战俘去镇压。

    

    大概就是个“有了不平等和对立，大家都会忘记自己都是牛马事实”…

    

    而潘凤之所以会选择先从塞北草原这些战俘开始，一步步将他们同化成汉民，原因也极为简单。

    

    大汉民族，本就是融合了多个古之部族才产生的。

    

    这些北方当世被称为“胡人”的族群，随着历史的发展，未来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彻底融入华夏族群中。

    

    他如今做这这件事，不过是提前推动融合罢了。

    

    更关键是，塞北诸胡族，本身就离大汉更近，对华夏文化和汉家体系的认可度高、接纳度强。

    

    受护乌恒校尉府等影响，这些游牧民族已经习惯了被朝廷官府管辖，自认也是朝廷的“子民”之一。

    

    由此融合同化起来，也更快更为便捷。

    

    而制定执行这两套制度后，对这些外来“人力”的管理，潘凤也打算采取对半的模式。

    

    即各地有苦役劳作的矿山、工地、工厂、伐木乃至船坞，都安排一半“塞北战俘”，一半“异国奴隶”。

    

    这等安排之下，潘凤这边只需要派出最小的力量，便可维持好各地苦役场的运转。

    

    值得一提的是，想凭借如今的苦役来源结构，维持长久的对半并不现实。

    

    毕竟塞北草原的“战俘”只是阶段性的，待到蹋顿这个乌恒王庭的“乱党”被平定，乌恒、鲜卑等塞外草原诸部再度被朝廷统治，“塞北战俘”必然会大幅度减少。

    

    而通过与袁绍的合作，“异国奴隶”则是能持续很长时间。

    

    扶余之外，还有高句丽；高句丽之外，还有三韩。

    

    三韩再往东，渡过海峡，倭国地界之上正是大小势力林立，混乱不堪，处在被邪马台女王统一的前夕…

    

    只要袁绍，或者说他这一脉袁氏与潘凤长久合作下去。

    

    那“异国奴隶”必将越来越多。

    

    最终打破潘凤治下，“塞北战俘”与“异国奴隶”数量对等的平衡。

    

    如此也就引出潘凤弄这两套外来廉价劳动力管理制度的第二层用意。

    

    简单来说便是:持续同化，由近及远，最终让整个东方再无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