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出面给乌家和曹三儿居中说和的,正是海大富二老婆的弟弟,张颂斌。
乌玉给张颂斌递了个消息,告诉对方羊肠子河矿可能要关停。作为回报,张颂斌对常江松了手。
张颂斌犯愁的,归根结底,还真就是“地”的事。
此“地”非彼地。
海大富这辈子的执念就是生儿子。
算命的说,海大富做多了亏心事,财多压身,晚运不好,克儿子。似乎一语成谶,海大富确实没儿子,原配生了三个女儿,外头的情人找了好几个,个个都生女儿。
晚运不好,成了海大富的诅咒,只有生儿子才能破解。
为了生儿子,海大富几乎魔怔,甚至给所有生儿子的矿工做体检、验男科、拍鸡照。
乌红伟也去了,回来描述:
盛大鸡遇,千姿百态,横竖弯都有。
海大富一番对比,认为自己抻直可绕地球三圈,感觉非常良好。
但依旧颗粒无收。
张颂斌的姐姐叫张来娣,以前给另一个老板当情人,生了对双胞胎儿子,改头换面,起了个英文名叫Lydia。
那个老板想跟Lydia分手,Lydia不想变回张来娣,死都不同意。
老板张罗了一个饭局,把Lydia介绍给海大富:
“一块好地。”
Lydia跟了海大富,结果又生了个女儿。
海大富很郁闷,Lydia更郁闷:“地是好地,种子不行!”
都知道海大富的心魔是晚运不好、克儿子。生不出儿子,就意味着海大富晚运不好;生不出儿子,就留不住海大富的人;留不住海大富的人,就分不了海大富的钱。
张颂斌也很郁闷,因为他做豪门小舅子的美梦破碎。
好在Lydia很清醒,跟海大富没多久,就把张颂斌塞进江海集团。无奈两人根基浅,短短几年,在业务繁多的江海集团立不住,也捞不到大钱。眼看着海大富又开始找新人,重振雄风开启造儿大计,张家姐弟眼看就要被扫地出门,更着急。
这个节骨眼上,乌玉出现了。
张家姐弟要钱,乌玉来给张家姐弟送钱——简直太好了!
于是,Lydia通过旧时的关系,给曹三儿背后的人打了招呼,此前从李萍手里骗的钱,让曹三儿吐出来些。
……
曹三儿笑眯眯地上了门。
他坐在破沙发上大喇喇地吸烟,烟灰直接掸地下,整间屋烟熏火燎。
乌玉只能忍着。
“你们家欠了钱,不想还,还找我大哥压我。”曹三儿把烟头按熄在沙发扶手上,沙发“吱——”地烫出个小洞,他似是突然察觉,缩回手,“哎呀李萍嫂子!弄坏你家沙发了,真不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又点了支烟:“欠条作废也就算了,我大哥还让我退钱。嫂子,你们家门路硬,我没话说,就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你说你,是不是不仁义。”
李萍强撑着笑:“三儿,嫂子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怪嫂子鬼迷心窍,拿小玉的彩礼钱跟你赌,现在男方家里要退彩礼,八万八不是小数,我们家真还不上。你就当帮帮嫂子,嫂子以后记你的人情。”
曹三儿瞧不上李萍,哼了声:“赌的时候没见你多有母爱呢,现在装上了。人家是愿赌服输,你倒好,输不起。”
乌玉也赔笑:“三儿舅舅,以后您就是我亲舅舅,这次帮了忙,以后孝敬您。彩礼钱还不上,我得被男方欺负死。”
“欺负啥呀,谁不知道你,倒腾煤泥,脱贫致富啊。”
乌玉叹气:“您别调侃我啦,我卖煤泥卖得稍微好了点,十里八乡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卖煤泥,一下子煤泥多得,贱价甩卖都没人要。新闻里说供给侧改革,我看,啥时候改革改革我们才好。您看看这破桌子破椅子。”
曹三儿看了眼四周,伸长腿:“得嘞,都是村里的人,既然我虎哥发话了,我怎么都得帮。”
他竖起三根手指头:“欠条作废,退给你们三万,回头写清楚,从此以后,不得追究。”
李萍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彩礼八万八呢!就只还三万!剩下的怎么办啊!”
曹三儿收了笑,沉下脸:“怎么,嫂子,多少个兄弟陪你玩那一下午,又车接,又车送,又点心,又矿泉水,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玩也玩了,现在两手一摊,不认账?”
乌玉拽了拽李萍,继续赔笑:“认账认账,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要不这样,快过年了,凑个整行不行,好事成双,退我们四万,您手里留四万八。”
“四,死,大过年的,不吉利。”曹三儿叼着烟,“退你们三万三,再一再二不再三。”
“三万九,长长久久。”
“三万六,六六大顺。”
“三万八,八八发发。”
两边拉扯几番,价格谈到三万八,曹三儿咬死了不松口,乌玉觉得差不多就这个数了。
她嘴上还想再拉扯拉扯:“三儿舅舅,您再可怜可怜我。”
曹三儿“啧”了声,站起身,指着乌玉说:“差不多得了,你拿我大哥压我,我还没教训你,现在你还在这跟我讨价还价?没钱,你没钱你就去卖,去裸贷,你刮我的皮做什么?”
曹三儿发脾气,说明价砍到位了。
边界嘛,都是吵出来的,乌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三儿舅舅,您别生气呀。”乌玉换了个笑,正准备答应,谁料,“卖”字触动了李萍的神经,她跳了起来,对着曹三儿嚷嚷起来:“说什么呢,谁卖了?”
曹三儿奇道:“你自己拿着女儿彩礼钱出去跟人赌,你现在又跳起来跟我吵?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呀,你反正不是第一次卖女儿,卖一个是卖,卖两个也是卖,都是钱的事——”
李萍“啊啊”惨叫起来,像脱了缰的母狮子,嘶吼着冲上去,对着曹三儿又撕又打。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李萍已经和曹三儿扭打在一起,揪头发,抠眼睛,扯鼻孔,曹三儿不是吃素的,啪啪给了李萍几个大嘴巴,李萍发了狠,踹了曹三儿裤裆一脚,曹三儿惨叫一声,捂着裆向后仰倒,摔在沙发上,旋即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破沙发的弹簧崩了出来,插了曹三儿的腚眼。
……
乌玉目瞪口呆地看着曹三儿在沙发上狠狠绽放。
“菊花残,满地伤——”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常村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红伟,李萍,在家吗,副食街的事不能这么算了,村里打算找江海集团维权,咱们开个会,分下工——”
常村长推门进来,人惊呆了,只有手机铃声还在执着地响:“菊花残,满地伤——”
乌家乱成一团。
没人敢把曹三儿拔出来,村长赶紧大喇叭喊人,一众村民把曹三儿连人带沙发扛上了皮卡,朝着肛肠医院去了。
乌磊置身事外,回房打游戏。
“开慢点!”常村长敲着车玻璃,不放心地叮嘱,“开稳当点!”
话音未落,车子颠簸了一下,曹三儿又是一声惨叫。
“我是管不到你们的!别指望我!”乌红伟对着车上的李萍和乌玉大喊,“你们自己造的孽,你们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