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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刘劲松死了,故事才刚刚开始u0026土地很残忍
    费伦脸色发白。

    

    这顿饭散了,乌玉留下一句“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就把2000块钱塞进费伦的怀里,走了。

    

    按捺着怒火送走乌玉,费伦驱车去了郑嘉成的办公室。

    

    江海集团大楼黑洞洞的,墙体有些旧了。费伦注意到,前台的铜把手悄悄攀上一丝绿色的锈,没人处理。只有门口挂着红色的装饰,鲜亮又耀眼。

    

    保安放费伦的车进去的时候,嘟嘟囔囔地说了句:“老板有儿子了。”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不是打瞌睡。

    

    郑嘉成的秘书在地库的高管专用电梯门口迎着,接上费伦,刷卡上楼。

    

    费伦看了眼时间。

    

    晚上9点半,一线城市回家还灯火辉煌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顶层的高管办公室还亮着灯。

    

    秘书刷卡推开门,郑嘉成正在茶台前泡茶。

    

    费伦大步走进去,也不废话,坐在茶台对面,单刀直入。

    

    “我又找了个团队。比乌玉更合适。”他说。

    

    郑嘉成掀起眼皮,看了眼费伦,把茶盅推给他:“不必,你眼光很好。乌玉就是我要找的人。”

    

    费伦拿出一叠材料,递给郑嘉成:“这个团队想做一个币类交易平台,创始人北大本科,宾夕法尼亚硕士,跟特朗普是校友,下周从硅谷回来。”

    

    郑嘉成兴趣缺缺地扫了两眼,把材料丢在一旁:“这样的人,硅谷大把。挖矿?乌玉也可以挖。她那帮老乡,可都是用洗洁精洗脸的熟练工。”

    

    费伦抬起眼,忽地内心透亮。

    

    郑嘉成什么都知道。

    

    费伦喝了口茶,没说什么,郑嘉成也没说什么。茶很热。

    

    费伦瞬间透了一后背的汗。

    

    郑嘉成把茶放下,坦率地说:“费伦,我希望你明白。江海集团专门拨了这么一笔钱,不是为了帮助创业者成功,而是为了从创业者身上尽可能多地压榨出钱。而我呢。我从YINK过来,留在海大富身边做事,也不是为了帮海大富成功的,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现在回去,壬金资本没我的位置,留在这里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是来赚钱的。”

    

    费伦把茶放下:“所以?”

    

    “我早就知道你。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背景,我们知道你父亲是谁,更知道刘劲松照拂你长大。”郑嘉成喝了口茶,“乌玉这个人,出现在刘劲松遗嘱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是一定要和她合作的,只是路径的问题。很多人可以把她带到我面前,而我让你把她带过来。就是这个道理。”

    

    费伦沉默了好久。

    

    他扯了扯嘴角:“原来我这么出名。”

    

    “这个世界没有秘密。”郑嘉成说。

    

    费伦垂眼笑:“我早该想到的。”

    

    郑嘉成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现在知道了。我和乌玉,现在是同样的角色、一样的人。”费伦说。“——被命运拖着的废狗。”

    

    从前有个人说过。

    

    她说:你没有价值。只有认识你刘劲松这件事本身,才有价值。

    

    郑嘉成笑。

    

    水开了,吱吱响。郑嘉成把开水注入茶具。旧事旧人反复咀嚼,旧茶不知第几泡,颜色早不如起初鲜亮,味道也淡。费伦喝了口,觉得没劲透了。

    

    他把茶盏推回去。

    

    “资本喜欢动听的故事,买的不是今天的数字,而是对明天的判断。只要你有价值,别管怎么来的,都很好。”郑嘉成又把茶盏推回费伦面前,“是狼是狗,其实都不重要。只有那些太过在乎一点点死工资的人,才执着于狼和狗。在资本面前,大家都是畜生,有用看家,无用吃肉。”他笑笑,“所以,执着于狼狗之分,就是坠入迷雾。赚钱的手段万千,难道只有狼狗之间一点点死工资的差别?同样是搵食,为什么不能把老板的钱揣进自己口袋里呢?对不对。”

    

    费伦接过茶盏:“刘劲松死了,所以我和乌玉成了动听的故事。”

    

    郑嘉成点点头,然后说:“但你不如乌玉。”

    

    费伦说:“因为我没能出现在刘劲松的遗嘱里?”

    

    郑嘉成摇头:“因为你没缺过钱。”他慢慢转动手里的小巧茶盏,“而乌玉缺钱。所以乌玉比你听话。”

    

    郑嘉成抬眼看着费伦:“我们当然喜欢听话的人。”

    

    ……

    

    “咱们就是太听话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海大富拖着。”人们七嘴八舌地说,“听话就任人宰割,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早知道,小矿关停的时候,就应该狠狠地闹。”

    

    “告!必须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为了一条被强拆的副食街,羊肠子河村又开了全村大会,会上民意表决,全票通过,一致决定以村集体的名义起诉江海集团。

    

    村集体实在是没钱了,常村长指挥一群人拆开常小光家的封条,把冰箱电器全搬出来,打算卖了,钱给村里打官司。

    

    “冰箱彩电能卖几个钱。”

    

    “小玉给乌红伟请过律师,请律师可不少花钱,还有路费。小玉都跑北京去了。”

    

    “红伟啊,你可金贵着嘞,小玉给你花了多少钱,你就老实点吧!”

    

    “你才金贵。”乌红伟嘟囔了句什么,但也没反驳。

    

    乌红伟在里面转了一圈,吃了苦头,最近确实挺老实。

    

    “告肯定要告,咱们是不是得找证据。”

    

    “律师得请。”

    

    “合同原件就是证据,把合同原件找出来。”

    

    会场里乱得很,每个人都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散了会,村民们本应回家,却不约而同地走到副食街上去。

    

    风裹着尘土往脸上扑,碎瓦片在地下滚了几滚,不动了。

    

    常老二抬脚把碎瓦片踢开,看着副食街乱糟糟只剩半塌的砖墙,声音压抑:“副食街一拆,以后打麻将都没处去。”

    

    好几个人都笑起来:“常老二你这辈子就惦记着打麻将。”

    

    脏风夹着土,扑打着人的裤子。人们只是惋惜地叹了几口气,就开始说起晚上吃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日子还得过。该咋样,就咋样。”

    

    “土地就是很残忍的。撒了种子,也会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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