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一号擂台,李元兴背负双手,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看见陈钧,下巴微扬:“上来。”
“就是这人?看着倒是挺俊。”
“有谁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四周弟子交头接耳,好奇又带着嘲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钧身上。
陈钧却丝毫不怯,从容抬步,纵身跃上演武台。
一名黑袍执法弟子走上前,手持一卷卷轴,上面刻着森严道纹。
他看向李元兴,有些迟疑:“李师兄,真要动用天地契?一旦立下,违者心魔缠身,修为再难寸进。”
“少废话,按规矩来!”
李元兴不耐烦地挥手,转头看向陈钧,“我也不欺你。第一局,各取三种灵草辨识;第二局,演武场试金石比力气;第三局,后山幻阵台比坚持时长。如何?”
陈钧点头,淡淡赞了一句:“公平合理。”
这番“恭维”,李元兴半点不领情,冷声道:“签!”
执法弟子展开卷轴,以法力写下二人姓名与赌约。
陈钧与李元兴各自滴入指尖精血。
刹那间,金光大盛,隐隐有雷鸣之声。
天地契已成。卷轴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契约已成,可以开始了吧?”李元兴迫不及待,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他一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致木盒,打开,三株灵草整齐陈列。
第一株叶片带锯齿,通体翠绿,布有红斑,清香中带着一丝苦气;第二株根茎粗壮,色如暗血,顶端结着一粒米粒大的黑实;第三株最为奇异,形似珊瑚,却有草木之韧,表面隐隐流光。
“这三株灵草,你若能准确说出名字、年份、功效,第一局便算你赢。”
李元兴嘴角噙着冷笑。
这三株,皆是他父亲新近培育的特殊品种,除了几位师兄师姐,外人绝无可能认识。
台下弟子纷纷探头张望,低声议论:
“那锯齿叶的像是青锋草,可红斑不对……”
“暗红色根茎的,有点像血参根?”
“最右边那株像珊瑚的是什么?从未见过,难道是罕见天材地宝?”
白砚秋站在台下,秀眉微蹙。
李元兴所选的灵草果然刁钻,三株看似寻常,细微脉络却与已知品种截然不同,让人难辨底细。
她不禁有些担心地看向陈钧,却见他神色平静,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灵草,仿佛只是在欣赏路边花草。
陈钧缓缓上前,先拿起那株锯齿状灵草,轻轻摇头:“这株应是青锋草的变种,可惜我不认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白砚秋也微微一怔。
李元兴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笑容:“哼,还算有点眼力!这是红锋草,我爹新培育的变种,药效是普通青锋草的十倍!”
他仰头自得,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这局洪钧输定了!”
陈钧仿佛未闻,放下红锋草,拿起那株暗红根茎的灵草,再次摇头:“这是血参根变种吧?我也不认识。”
这下,围观弟子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两株都不认识,第一局已然无望。
白砚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李元兴的得意几乎溢于言表:“此乃朱子果!算你说对了变种来源。来,再认认这第三株!”
陈钧拿起那株形似珊瑚的灵草,指尖拂过表面流转的微光,沉默片刻后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这株……”
李元兴笑容一僵,内心暗紧。
这“琉璃珊瑚草”是父亲耗费十年心血,以深海珊瑚与琉璃草嫁接培育而成,整个云上宗除了他父子二人,绝无第三人知晓。
“我还是不认识。”
话音落下,李元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哈哈哈!三株都不认识?原来只是装模作样!第一局,我赢了!”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看向陈钧的眼神满是嘲讽。
白砚秋眼中的担忧更甚。
然而,陈钧却无视周遭嘲笑,将琉璃珊瑚草放回木盒,平静问道:“师兄,第三株的名字,你还没说呢。”
李元兴得意扬扬:“告诉你也无妨!这是琉璃珊瑚草,我父亲十年培育的绝世灵草!你不认识也正常。”
“那接下来,该我了。”
陈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看得李元兴心头一突。
他不紧不慢取出三个木盒,摊开在擂台上。
盒中是三株形态极普通的植物,却散发着微弱灵力:一株狗尾巴草、一株蒲公英、一株三寸青。
这些本是随处可见的野草,但被陈家药坊以特殊方法温养、灵力浇灌,蜕变成灵草。
虽药效不及天材地宝,却胜在量大易活、成本低廉,是陈家修炼、疗伤、炼丹的核心辅材。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元兴收敛笑容,眉头紧锁。
这三株草与路边野草别无二致,可偏偏透着灵韵。
他自忖博览家中草药图谱,却从未见过如此“平凡”的灵草。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那不是狗尾巴草吗?怎么会有灵力?”
“左边那株是蒲公英吧?我小时候还吹过!”
“《百草图录》里根本没有记载,难道是罕见变种?”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台上的李元兴眉头皱得更紧。他蹲下身凑近木盒,指尖轻点草叶感受灵力波动,闭目凝神,回想家中收藏的无数草药图谱。
可无论如何思索,脑海中都没有丝毫对应的记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角的汗珠愈发清晰,顺着脸颊滑落。
陈钧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既不催促,也不言语。
终于,李元兴猛地站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三株……狗尾巴草、蒲公英、三寸青。”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三种平凡的野草,怎么可能有灵力?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暗自盘算:就算猜错了,顶多也就是个平局。
然而——
“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