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白砚秋进屋,陈钧转身回到温栖宁的住所。
刚到门口,她恰好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陈钧腰间那块银牌上,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浅浅笑意,带着一丝赞赏:
“没想到才半年不见,你就已经有资格叫我一声师姐了。”
“只是碰巧得了几分机缘,师姐客气了。”陈钧从容回道。
“进来坐吧。”
较之上次,温栖宁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她亲手斟了一杯茶递来,陈钧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轻饮一口。
“看来师弟气运不俗。”温栖宁眸光微亮,看着他道。
“哈哈,师姐过誉了。”
陈钧放下茶杯,神色谦逊:“不过侥幸而已,气运玄虚,师弟不敢妄言。”
气运一道,包罗万象,有国运、有人运、有妖运。
本质乃是生灵先天所携的天地青睐。
气运旺盛时,手无寸铁之人亦可险胜修士;气运衰败时,大修也可能阴沟翻船。
气运非一成不变,行善可聚,作恶则散,修士修行,本就是一场争夺天地气运的长跑。
温栖宁浅浅一笑:“师弟倒是谨慎。不绕弯子了,师姐这里有一桩机缘,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陈钧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平静问道:“你我不过两面之缘,师姐这般信任我?”
温栖宁歪了歪头,俏皮一笑:“虽说你曾有‘毒师’之名,但行事作风,还算正派。”
陈钧脸上轻松之色骤然一僵,缓缓放下茶杯:“师姐调查我?”
“非也。”
温栖宁语气轻淡,“你能胜李元兴,让我稍稍多留意了几分,一不小心查了查,就什么都知道咯。”
她说得轻松,陈钧却听得心头一沉。
他虽未刻意隐藏身份,可他的背景记录,是白砚秋托宗主杜逸修改的。
能查到这份信息的,唯有云上宗高层。
可温栖宁明面上,只是一名领了外门执事任务的内门弟子而已。
“师姐……并非我云上宗弟子吧?”陈钧不动声色地试探。
云上宗高层、十大仙城世家,从未听过有温姓这等人物。
温栖宁笑吟吟道:“师弟很聪明。只可惜,我确实是云上宗内门弟子。”
这话,陈钧一个字也不信。
但只要对方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也懒得深究。
“师姐说的机缘,是什么?”
既然对方已挑明调查过他,这机缘必然不会无故相送。
温栖宁神色微正,缓缓道:“那是一处秘境,整座秘境都被命师、风水师联手改造过,并无致命凶险,就算后天境入内,也能全身而退。只是……若失败,会折损自身气运,人会倒霉一阵子。”
陈钧眉梢微挑:“如此诡异?”
“嗯。”温栖宁点头,“这秘境中无杀劫,只以气运为引、为赌、为换。成,则气运反哺;败,则气运受损。”
“师姐为何偏偏找我?”
陈钧直视她双眼,“既然无性命之忧,师姐大可独自前往,何必分润机缘?”
温栖宁轻笑,轻敲桌面:“师弟果然心思缜密。实话告诉你,天运秘境需两人同入。我寻了许久,要么修为不堪用,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钧身上,“要么,我信不过。”
“看来,我长得还算可信。”陈钧打趣道。
“那是自然。”温栖宁笑意明媚,“你当初答应帮白砚秋入宗,一路遭到数次截杀,都未曾背弃承诺;后来执掌陈家,也以‘信’字立足,答应之事,从未反悔。”
陈钧深深看了她一眼:“师姐查得这么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
“哈哈,师弟倒是风趣。你若真想追我,师姐可以给你机会哦。”温栖宁坦然回击。
陈钧收去笑意,直截了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师姐既然查过我,该知道我已建立王朝。我想请师姐入我大商,为十年客卿,挂名即可,来去自由,无需受任何约束。”
温栖宁略一沉吟,便点头:“可以,我答应。”
她话音刚落,陈钧体内挖运金掌骤然涌动!
一股精纯磅礴的气运从中涌出,疯狂涌入大商的气运云海!
原本仅剩数十米的气运云海,瞬间暴涨,足足多出四百多米!
“这……”
陈钧内心巨震。
只一个客卿之位,便能带来如此恐怖的气运增幅,温栖宁的身份,绝对大有来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取出一枚六龙令递出:“这是大商凭证。”
温栖宁郑重收下。
“这是天运秘境的基本信息。”
她递来一枚玉简。
陈钧贴于眉心,神识沉入。
这秘境,简直是一个气运赌坊。
入阵者以自身气运为注,可选择倍数模式,押得越多,成功后反哺越丰厚,失败反噬也越惨烈。
阵中更有兑换之法,可用气运直接兑换宝物,最高甚至能换到天阶法宝,那是足以镇压一宗气运的重宝。
陈钧缓缓放下玉简,眉头微蹙。
“师姐,何时启程?”
温栖宁轻轻摇头:“不急。天运秘境,还要一两年才会开启,届时秘境自会有感应。”
她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奇物,方形外壳,内藏圆盘,正中刻一“运”字,一根金针静悬不动。
“这是秘境钥匙,到时它会自行引动空间裂缝,带我们入内。”
陈钧扫过一眼,依旧问道:“时间尚早,师姐为何这么早就定下我?”
温栖宁深深看他一眼,展颜一笑,意韵难明:“没办法,我本已准备离开,偏偏遇见了你。”
这话似答非答。
陈钧心中微动,却不再追问。
人人皆有秘密,他亦如此。
“这枚传讯符收好,到时我联系你。”温栖宁递来一张金色符箓。
看到这枚价值连城的地阶跨界传讯符,陈钧对她的身份,又多了几分忌惮。
“那师弟静候师姐消息。”陈钧拱手告辞。
温栖宁点头,亲自送他到门外。
临别之际,她忽然开口:“对了,师弟既已立国,可知王朝与气运的真正关联?”
陈钧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温栖宁倚门而立,夕阳为她镀上一层淡金光晕。
“王朝如舟,气运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语气深沉,“师弟若想走得长远,莫只盯着气运疯涨,更要学会……在必要之时,舍得放水。”
陈钧若有所思,深深一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