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头顶的数字疯狂跳动,温栖宁那边也是如此。
“这……”
温栖宁望着头顶那串数字,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转头看向陈钧,目光复杂难明:“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陈钧哈哈一笑:“多着呢。”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钧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石碑前金光大作,七十号头顶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贰万叁仟”。
那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仰天大笑:“成了!成了!”
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又一座石碑前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紫光,一个瘦削青年面前的转盘缓缓停住,指针赫然落在“五十倍”的格子上。
他押了一千气运,转眼间变成了五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五十倍!是五十倍!”
“我的天!这转盘还真能出五十倍?”
“走走走,快去试试!”
一时间,整个石台都沸腾了。
几乎每座石碑前都有金光闪烁,都有修士在欢呼雀跃。
有人答题通关,连过五关奖励翻倍;有人押注转盘,小赚一笔;有人对赌猜题,赢了个盆满钵满。
到处都是笑脸,到处都是兴奋的喊叫。
在这片狂欢之中,陈钧那“一万九千”的收获,反倒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温栖宁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不太对劲。”
陈钧也察觉到了异样——太顺利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赢,每个人都在赚。
这秘境的慷慨,未免有些过分。
但周围的热情像潮水一样涌来,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免被感染了几分。
“再去看看别的闯关石碑?”陈钧提议。
温栖宁点头。
二人很快找到另一座闯关石碑。
规则与之前相同,十关模式,但赌注可以自选。
陈钧看了一眼自己头顶的数字。
他想了想,押下两千气运。
石碑亮起,第一题浮现:
“一桶水,若每天蒸发一半,又额外蒸发一升,三天后桶中水恰好为零。问桶中原有多少水?”
陈钧嘴角一勾,又是前世的数学题。
他几乎不需要思索,便在心中推演完毕,伸手按向石碑。
答案正确。
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题目一道接一道地浮现,从数学到物理,从几何到算术,偶尔还夹杂着几道逻辑推理。
这些题目对旁人来说或许晦涩艰深,但对陈钧而言,不过是把前世的课本知识翻出来温习一遍罢了。
他越答越快,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
温栖宁站在一旁,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陈钧一关接一关地闯过,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第五个石碑通关,奖励结算。
第六个石碑通关,奖励再次结算。
陈钧头顶的数字开始疯涨:三万、五万、八万……
温栖宁看着那串数字,眼中异彩连连,看向陈钧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在第七个石碑通关后忍不住低声叹道。
陈钧哈哈一笑:“怪物算不上,只是以前学过一点杂学。”
第八个。
第九个。
赌注已经涨到了两万。
陈钧依旧游刃有余。
周围的修士渐渐注意到了这对疯狂闯关的搭档,也有人暗暗记下了陈钧的面孔。
但陈钧和温栖宁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每一次石碑亮起,每一次金光绽放,都让他们的心跳加速一分。
陈钧的呼吸变得急促,温栖宁的手心开始出汗,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闯一座。
再押大一点。
再赢一次。
第十二座石碑前。
两人头顶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陈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精神却亢奋。
温栖宁站在他身旁,脸颊绯红,呼吸微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全压!这次全压!”
温栖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二十万,全压进去!十关全通,就是三百九十万!”
陈钧心头一热,热血直冲脑门。
三百九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炸开,像一团烈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全压!”
就在这一刹那,脑海深处,气运金掌猛地一震!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却如同暮鼓晨钟,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一股清凉之意从金掌中涌出,瞬间浇灭了心头那团烈火。
陈钧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正抬着手,已经触到了石碑边缘,头顶那二十万气运值正与石碑产生共鸣,只差最后一丝意念便要全数压下去。
而温栖宁站在他身旁,双眼放光地盯着石碑,脸上的表情狂热得近乎陌生。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催促他快点押注,眼中的红芒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陈钧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赌瘾。
秘境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他们的心智。
他一把伸手捂住温栖宁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后拖去。
温栖宁猝不及防,被他拖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但理智尚存一丝,知道这里不能动用修为。
她用力拍开陈钧捂在她嘴上的手,怒目圆睁: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打断后的焦躁与不满。
“就差一点了!二十万全压,通关就是三百九十万!你疯了吗?”
陈钧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拖得更远,一直退到石碑稀少的角落才停下来。
他松开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看看你自己。”他的声音低沉,“看看你的眼睛。”
温栖宁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钧取出一面小铜镜,递到她面前。
温栖宁看向镜中的自己,瞳孔骤然一缩。
镜中的她,双眼泛红,瞳孔深处那一点诡异的红芒尚未完全褪去。
那不是正常的兴奋,不是赢钱后的激动——那是沉迷,是上瘾,是被某种力量侵蚀后的失控。
她愣住了。
陈钧松开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刚才那一瞬间,你有没有觉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赌,就是赢,就是全压下去?”
温栖宁沉默了。
她闭上眼,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第五座石碑?还是第八座?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一次气运回到自己头顶的时候,每一次数字跳动上涨的瞬间,心里那个声音就越来越大。
再押大一点。
再多赢一点。
全压下去,就能翻十倍。
她的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方才,真的想把二十万全押进去。”
陈钧心有余悸点头:“我知道。因为我也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二十万气运,若是输了,便是血本无归,直接被传出秘境。
“这秘境的侵蚀,比传说中更可怕。”
温栖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余悸,“我们才进来多久?就已经……”
陈钧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中央石台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依旧欢呼不断。
无数修士围在石碑前,双眼放光,面颊潮红,像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押上自己的气运。
他收回目光,低声道:“先缓一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温栖宁点头,跟着他走到石台边缘,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调息,让心神慢慢沉淀下来。
远处,又一座石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有人兴奋地尖叫出声。
陈钧闭目养神,看向脑海中气运金掌。
“多谢了。”他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