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械厂附近，陈鑫在前面带路。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巷子尽头是一条河，河边站着几个人。
沈小艺下了车，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些人。
一对中年男女，两个人都是满脸焦急。
女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像是帮忙找人的邻居。
陈鑫快步走过去，跟那两个中年男女说了几句话。
女人的哭声大了起来，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我好好的闺女，怎么就……怎么就……”
男人没有哭，但他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陈鑫回过头，指了指宋远洲和沈小艺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宋远洲身上。
“宋远洲！”
他大吼一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宋远洲的衣领，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打。
“你个畜生！你把我闺女怎么了！”
沈小艺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宋远洲面前。
那只扬起来的手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你让开！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男人瞪着她。
沈小艺没有让开。
“李叔叔，你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们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不知道茗薇出了什么事。你动手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李父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李母从后面跑了过来，拉住丈夫的胳膊，哭着说：“你别打人！打了人茗薇就能回来吗？”
李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我闺女昨晚说要去找你，到现在没回来！你说，你把她怎么了？你说话啊！”
宋远洲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李叔叔，远洲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根本没有见过茗薇。我可以作证。”
李父死死地盯着宋远洲，像是在判断沈小艺说的话是真是假。
李母在旁边哭着说了一句：“那茗薇为什么要来找你？她大晚上的来找你，不是为了你还能为了什么？”
沈小艺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李阿姨，茗薇来找远洲，不一定是因为远洲做了什么。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茗薇，而不是在这儿互相指责。”
李母并不买账，上下打量了沈小艺一番。
“你谁啊？你算老几？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沈小艺紧皱眉头，顿时没有了劝说的欲望。
跟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对峙，实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李母见她不说话，态度更嚣张了：“我告诉你，我闺女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沈小艺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远洲一听，立马绷不住了，直接上前护在了沈小艺的身前。
“李阿姨，你骂我可以，但是你不能骂我的未婚妻！”
李母和李父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沈小艺诧异地看了宋远洲一眼。
河岸上那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李父先开了口：“宋远洲，你说茗薇昨晚没去找你，那你总不能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宋远洲看着他，平静地说：“李叔叔，我跟茗薇只是同事关系，她在宣传科，我在厂长办公室，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她去了哪儿，我不知道，她失踪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你说没有就没有？厂里人都知道茗薇对你有意思！你别说你不知道！”
李父又激动起来。
宋远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李叔叔，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你问到了，我就直说了。茗薇对我有意思，那是她的事，我从来没有回应过。我有未婚妻，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他说着，看了沈小艺一眼。
“茗薇失踪，我跟你们一样着急。但你不能因为她要来找我，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她来找我，未必是为了私事。她最近……做了些什么，你们做父母的，真的不知道吗？”
李父愣住了。
他看了李母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心虚。
宋远洲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李叔叔，李阿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茗薇。其他的事，等找到了人再说。”
“我闺女从小听话，连只鸡都不敢杀，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李母哭着说，河岸上那几个人都听着，“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你们谁都跑不了！”
李母哭了十几分钟，嗓子都哭哑了。
李父终于忍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李母被他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你吼我？闺女不见了你还吼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了过来，又快又急。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巷口跑出来。
昏黄的路灯下，沈小艺看清了那张脸。
宋冬梅。
宋冬梅跑过来，在宋远洲面前停下，喘了两口气，稳住了呼吸。
“茗薇找到了。”
李母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冲向宋冬梅，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在哪儿？我闺女在哪儿？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宋冬梅按住李母的手：“在南边那个废弃的仓库里，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现在正往医院送，你们赶紧过去吧。”
李母听到没有大碍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李父一把扶住她，扶着她往巷口走。
走出去几步，李母忽然回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沈小艺。
“是你，一定是你害得我闺女，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小艺没有辩解。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陈鑫看了看宋远洲，犹豫了一下说：“厂长，我先回去了”
“好。”
宋冬梅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沈小艺的手冰凉，像冰块一样。
“远洲，你先带小艺回去。大晚上很冷的，容易感冒。”
宋远洲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小艺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沈小艺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