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牧小昭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这时，她手背忽然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她转头一看，郁夕的手指正不声不响地伸过来，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挠了挠，像一只猫在用爪子试探水温。
“刚才发生什么了？”
郁夕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牧小昭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江雨的方向。
江雨正和顾晴说着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和好如初，顾晴甚至还伸手帮江雨理了理垂下来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恋人。
“说来有点复杂，”牧小昭小声说，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我回去再和你说。”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怕郁夕误会什么似的。
“还有，郁夕你放心，我只是给那个女生递了包纸巾，没有和她亲近、接近什么的哟。”
郁夕注视着她，那双赤色的眼眸里慢慢地漾开了一层笑意。
“我相信你，小昭。”
……
早餐结束了。
盘子被服务员收走，桌布上的面包屑被轻轻地抖落，咖啡杯里的最后一口凉咖啡也被倒掉了。
阳光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从斜照变成了直直地洒下来，露台上的温度慢慢地升了上来，带着一种让人想伸懒腰的暖意。
小周重新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摄影师们已经就位，几台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餐桌旁的嘉宾们。
红灯亮起，镜头开始运转，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了，现在看大家都有精神多了。”小周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就要拿出这个状态来拍节目嘛。”
白月的背又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顾晴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只手搭在江雨的椅背上，姿态亲昵。
楚春风打了个哈欠，然后在意识到摄像机在拍的时候，立刻把那半个哈欠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牧小昭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没有笑出来。
“那么——”小周清了清嗓子，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我来告诉大家第二天的任务吧。”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制造了一点悬念。风吹过露台，把桌上的餐巾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今天的主题叫做——‘分工合作’。”
“具体来说，今天城堡的公共家务，都需要由你们四对情侣共同承担。”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打扫、洗碗、垃圾分类、整理公共区域、浇花……等等等等。平时这些事情都由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负责，但今天，你们将负责其中的一部分。”
白月清了清嗓子。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她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许秋秋，“对吧？”
许秋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小周话锋一转，“任务分配权，不归你们自己决定。”
“那归谁？”白月问。
“抽签。”
小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大大的问号。
“每对情侣需要各自抽签，决定今天要做的家务内容。抽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能交换，不能反悔。”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牧小昭隐约觉得这其中有诈，节目组说不定在里面安排了点什么特别的签。
很快，签筒被拿了上来。
那是一个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的竹制签筒，里面密密麻麻地插着几十支竹签，每一支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
小周把签筒放在餐桌中央，环视了一圈众人。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按照序号，一组一组来。”
四对情侣依次上前抽签。
每个人都从签筒里抽出一支属于自己的竹签，然后当众读出上面的任务。
顾晴和郁夕抽到的是——插花。
任务卡上写着：负责城堡一楼大厅及餐厅的花艺布置，包括修剪花枝、搭配花瓶、调整摆放位置，确保每个公共区域都有新鲜的花卉装饰。
牧小昭、楚春风和许秋秋抽到的是——打理城堡的花园。
任务卡上写着：负责后花园的杂草清理、玫瑰园的修剪、草坪边缘的修整、所有户外盆栽的重新摆放，以及游泳池落叶的打捞。
白月抽到的是——打扫大厅卫生。
任务卡上写着：负责一楼大厅的地面拖洗、所有家具的擦拭、壁炉的清理、以及大厅内所有装饰品的除尘。
墨阳抽到的是——打扫走廊。
任务卡上写着：负责二楼及三楼走廊的吸尘、扶手擦拭、墙壁画框的除尘，以及楼梯台阶的清洁。
而在这些人当中，运气最差、抽到最繁重工作的人，是江雨。
她抽到的任务有三项。
第一项：收拾厨房。
第二项：打理那间没有人住、布满灰尘的阁楼。
第三项：清洁从一楼到五楼的旋转楼梯。
江雨念完自己的任务卡之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所有人拿着自己的签牌，面面相觑。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等一下。”
说话的人是楚春风，她手里攥着那张“花园打理”的任务卡。
“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我们的任务工作量差别这么大？”
“这个嘛，”小周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节目组自有考量。总之，最后的评分会根据你们完成任务的情况来做决定。我们只看成果，至于方法，不做要求。”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收好了资料，对着大家摊了摊手。
“今天辛苦你们了。劳动工具在一楼的杂物间里，赶紧行动起来吧。”
说完，他转身和旁边的场务低声交谈了几句。
留下四对情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