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之端着咖啡，等了三秒。
沈清欢没接他的话。
她靠在躺椅上，把橙汁杯举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温律师，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温景之笑了笑，“纯粹是职业病，看到反常的事情就想搞清楚。”
“那你搞清楚了吗？”
“没有。”温景之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所以我很期待后续。”
沈清欢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人比霍瑾州和顾星野都难缠。那两个一个靠身份压人，一个靠嘴皮子，套路都写在脸上。
温景之不一样。他在观察，在收集信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出牌。
不过无所谓。
她又不怕被人看。
……
上午十一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花园里集合了所有嘉宾。
导演举着话筒，笑得满脸褶子：“接下来是我们的心动午餐环节！”
“规则很简单——男女嘉宾自由搭配，合作完成一道菜。最终由所有人投票选出最佳组合，获胜组可以获得今晚的单独约会机会！”
话音刚落，林语冰就站了出来。
“那我来分配一下吧？”她拍了拍手，语气自然得像个班长在安排值日，“瑾州哥负责调味，星野负责摆盘，我来切菜。”
她转头看向沈清欢，笑容甜得发腻。
“清欢姐，你帮忙洗土豆好不好？厨房水池旁边有刷子，土豆皮上的泥比较多，要多洗几遍哦。”
沈清欢靠在花园的栏杆上，双手抱胸。
“谁跟你一组了？”
林语冰愣了一下：“啊？”
“导演说的是自由搭配。”沈清欢指了指导演，“你什么时候变成组长了？”
林语冰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恢复。
“我只是觉得大家一起做效率高嘛，清欢姐你要是想单独一组也可以的……”
“行。”沈清欢干脆利落地应了。
“那你们忙，我自己做。”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
林语冰在后面喊了一声：“清欢姐，食材都在冰箱里，土豆在最
沈清欢摆了摆手，没回头。
……
厨房很大，开放式的设计，中间一个巨大的料理台。
节目组在四个角都架了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
林语冰带着霍瑾州和顾星野占了料理台的左半边。
沈清欢一个人站在右半边，面前摆着一袋土豆和一堆蔬菜。
温景之靠在厨房门口，没有加入任何一组。他端着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一副“我就看看”的姿态。
陆沉渊压根没来。
沈清欢也没指望他来。那人现在八成又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把土豆倒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料理台那边，林语冰已经开始表演了。
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拿着一把菜刀在案板上比划。
“瑾州哥，这个胡萝卜要切多薄啊？”
霍瑾州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随便切，差不多就行。”
“好～”
林语冰小心翼翼地把刀落下去，切了两片歪歪扭扭的胡萝卜。
顾星野在旁边剥蒜，嘴里没闲着：“语冰你这刀工也太可爱了吧，切出来的胡萝卜一片厚一片薄的。”
“讨厌啦，我本来就不太会做饭嘛。”林语冰嘟了嘟嘴。
直播间弹幕一片“可爱”“好想保护”。
沈清欢在水池边听着这些对话，面无表情地搓土豆。
然后……
“啊！”
一声尖叫从料理台那边传来。
沈清欢回头。
林语冰捂着左手食指，脸色煞白。指尖渗出一点血珠，不多，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好痛……对不起，我太笨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顾星野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蒜往案板上一扔：“我去找创可贴！”
他转身就往外跑。
霍瑾州皱着眉走过来，拿起林语冰的手看了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有一点点……”林语冰吸了吸鼻子，“没事的瑾州哥，就是破了一点皮，我继续切……”
“别切了。”霍瑾州把她的手按下来，“等星野拿创可贴回来先处理一下。”
“可是菜还没切完……”
“不急。”
林语冰靠在霍瑾州旁边，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泪珠。
画面唯美得像偶像剧截图。
直播间已经炸了。
“心疼语冰！手指流血了还想着继续干活！”
“霍总好温柔啊啊啊！这才是真正的心动！”
“沈清欢呢？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冷血！”
沈清欢把最后一个土豆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转过身，看着料理台那边的“伤员慰问现场”。
林语冰的手指她看得很清楚。
那一刀下去的角度，力度，还有出血量……
指甲盖旁边蹭破了一层皮，连真皮层都没到。
沈清欢擦干手，走过去。
“让我看看。”
林语冰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一下，但沈清欢已经捏住了她的手指。
低头扫了一眼。
“指甲盖大点的伤。”
沈清欢松开手，语气平淡。
“再晚点去医院，伤口都愈合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林语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清欢姐，我知道你觉得我矫情……”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哽咽，“但是真的很疼……我从小就怕见血……”
“我不是故意耽误大家时间的……对不起……”
她越说越委屈，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瑾州的脸沉下来了。
“沈清欢，你什么意思？”
“人家手都流血了，你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没有心？”
顾星野拿着创可贴跑回来，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沈清欢，你至于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攻击。
“沈清欢真是恶毒！人家受伤了她还冷嘲热讽！”
“这种女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嫉妒语冰有人心疼！”
“滚出节目组！恶心！”
沈清欢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大戏。
三个人围着林语冰嘘寒问暖，好像她断了一根手指似的。
她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无聊。
“行了。”
沈清欢走到料理台前面，拿起林语冰放下的那把菜刀。
掂了掂。
刀不错，重心稳，刃口锋利。
她把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胡萝卜拨到一边，从水池旁边拿了三个洗好的土豆放上去。
“你要干嘛？”霍瑾州皱着眉。
沈清欢没理他。
她左手按住土豆，右手持刀。
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刀背撞击案板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快得离谱。
沈清欢的右手几乎变成了残影。刀刃落下的频率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只能看到一道银色的光在案板上方反复闪烁。
她的左手稳稳按着土豆，手指微微弯曲，指节抵着刀面……标准的专业厨师护手姿势。
而且她没有低头看。
她的视线平视前方，落在对面墙上的某个点。
盲切。
整个厨房里只剩下刀与案板碰撞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第一个土豆切完。
沈清欢把切好的土豆往旁边一推，第二个土豆上案板。
继续。
“砰砰砰砰砰——”
第二个。
第三个。
三十秒。
三个土豆全部切完。
沈清欢把刀往案板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她侧身让开。
案板上，三堆土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每一根都细得透光。
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根根分明。
全场没有人说话。
霍瑾州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顾星野手里的创可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现。
林语冰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都忘了哭了。
温景之站在门口，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案板上那三堆土豆丝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低头喝了口咖啡，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清欢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满意了。
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从冰箱里又拿出一把青椒、一块五花肉、一把小葱。
“砰”地全部摔在案板上。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霍瑾州、顾星野、还有站在门口的温景之。
“没用的男人们。”
她拿起菜刀，刀尖朝外点了点。
“闪开。”
“看姑奶奶做饭。”
霍瑾州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顾星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料理台边缘。
温景之没动。
他站在门口，咖啡杯贴着下唇，镜片后面的视线一直追着沈清欢的背影。
“叮！目标人物温景之好感度变化：5%→12%（欣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沈清欢没工夫看。
她已经开始片五花肉了。
刀落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