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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脚步顿了一拍,侧头看过去。
陆沉渊半靠在门框内侧,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姿势看着很松散,但那双眼睛盯着她耳后那朵红玫瑰,瞳孔深得吓人。
“谁碰我了?”沈清欢摸了摸耳朵上的花。
“刚才,篮球场。”
陆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个姓顾的。”
沈清欢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这人刚才在房间里,透过门缝,把花园里的事全看了。
她摔倒、顾星野接住、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了半圈那段。
“你偷窥我?”
“门没关严。”
“门没关严你不会关上?”
陆沉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视线从那朵玫瑰上移到沈清欢脸上,又移回玫瑰上。
反复了两次。
“花哪来的。”
“地上捡的。”
“摔碎的花盆里捡的?”
“嗯。”
“他送的?”
沈清欢差点笑出声。
“陆沉渊,你耳朵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我说了地上捡的。”
“跟顾星野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她把耳后那朵玫瑰拔下来,随手往走廊的垃圾桶里一扔。
“行了?”
陆沉渊盯着垃圾桶看了两秒。
门缝里那股压迫感消散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沈清欢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门缝合上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
这人的占有欲未免也太离谱了,好感度才8%就开始查户口。
要是涨到80%,怕不是要在她身上装GPS。
……
二楼阳台。
陆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握着一杯咖啡,视线落在楼下花园的篮球场方向。
顾星野已经走了。
草地上还散着碎花盆和泥土。
那个两个人滚在一起的位置,草都被压平了一小片。
陆沉渊的手指收紧。
咖啡杯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裂纹从杯沿蔓延到杯底,咖啡顺着裂缝渗出来,淌过他的指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松手。
“陆先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语冰端着一杯花茶走过来,笑容温婉。
“你也在这儿啊,我刚泡了花茶,要不要……”
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陆沉渊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林语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重了。
“滚。”
一个字。
林语冰手里的花茶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
“陆先生,我只是想……”
“听不懂?”
陆沉渊把裂了的咖啡杯往栏杆上一搁,转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
林语冰站在阳台上,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风吹过来,她的刘海被吹乱了,露出额头上一层薄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笑容收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寒意。
“系统检测:目标人物林语冰气运值波动……当前气运值下降5%。”
沈清欢在一楼房间里看到了这条提示,挑了挑眉。
林语冰的气运在跌。
有意思。
……
傍晚六点。
客厅里,嘉宾们陆续聚了过来。
节目组在茶几上摆了水果拼盘和饮品,说是“自由交流时间”。
沈清欢窝在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吃葡萄。
赵颖坐在她旁边,存在感依然约等于零。
顾星野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是在玩手机,但沈清欢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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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每隔十几秒就会从手机屏幕上飘过来一次。
飘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再飘过来……再收回去。
跟做贼似的。
沈清欢嘴里含着一颗葡萄,差点笑出来。
这人还在想下午的事呢。
“沈清欢。”
霍瑾州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他端着一杯红酒,从餐厅方向走过来,在沈清欢对面的位置坐下。
“今天表现得挺活跃啊。”
沈清欢吐了颗葡萄皮。
“谢夸。”
“我没夸你。”霍瑾州晃了晃杯子,语气居高临下,“做饭、搬花、在草地上打滚……你是来参加恋综的还是来演综艺的?”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摄像机。
“哗众取宠也要有个限度,沈清欢。”
“你以为你现在的热度是靠实力?不过是靠出格行为博眼球。”
“热度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观众新鲜劲过了,你什么都不是。”
他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
“我说这些是为你好。”
沈清欢把葡萄放回盘子里,看着霍瑾州。
“霍总,你今天在直播间的实时热度排名第几,你看过吗?”
霍瑾州的表情微变。
“我帮你看了,”沈清欢竖起一根手指,“倒数。”
霍瑾州脸上的从容裂了一条缝。
“你……”
“所以你是来给我传授经验的?”沈清欢歪着头,“倒数第一教热度管理?”
“霍总,你这是什么精神?”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星野低头假装看手机,嘴角使劲抿着。
赵颖把脸埋进了果汁杯后面。
温景之端着咖啡坐在角落,镜片后面的视线在沈清欢和霍瑾州之间来回扫。
霍瑾州的太阳穴蹦了两下。
他手里的酒杯被攥得很紧。
“沈清欢,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沈清欢又拿起一颗葡萄,“你跑过来给我上课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我哗众取宠?行。那你倒数第一叫什么?默默无闻?”
霍瑾州猛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稳。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陆沉渊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袖,头发比白天稍微顺了一点,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丝毫没减。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在霍瑾州身上停了不到零点五秒。
然后他直直地朝沈清欢走过来。
霍瑾州站在沈清欢面前,刚好挡在两个人中间。
陆沉渊没有绕路。
他抬起一只手,直接按在霍瑾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往旁边一拨。
霍瑾州被拨得后退了一步,半杯红酒洒在了他的白衬衫袖口上。
“你!”
陆沉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沈清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瓶子。
手一扬,直接扔进了沈清欢怀里。
沈清欢下意识接住了。
低头一看……瓶身上印着一行字,某个极难买到的跌打药酒品牌。
她前些天在系统商城里浏览过,知道这玩意儿市面上压根买不到,得托人从东南亚带。
“脚崴了就擦,别到处碰瓷别人。”
陆沉渊的语气恶劣得像在骂人。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
沈清欢捏着那瓶药酒,愣了两秒。
客厅里鸦雀无声。
霍瑾州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袖口上的红酒渍在扩散。
他盯着陆沉渊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清欢手里那个瓶子。
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星野手里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攥变了形。
他盯着沈清欢怀里那瓶药酒,喉结动了一下。
下午在草坪上,她摔倒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她崴没崴脚他最清楚。
可他什么都没做。
这个陆沉渊,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星野把脸转向窗户方向,抱枕被他攥得更紧了。
温景之放下咖啡杯,无声地笑了一下。
沈清欢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药酒,翻了个面。
瓶子背面贴着一小条手撕的纸,上面用很潦草的字写了一行话……
“今晚别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