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听到刻意接近几个字,仰头看向萧遥:“娘亲,原来你早就看上爹爹了呀!”
“呃——”
萧遥想说娘亲看上的是采宝儿,转头见李承曜一张脸红得想要滴出血来,那种促狭心思就又来了:“对呀,娘亲看上你爹一表人才!”
“咳咳咳咳!”
李承曜一连咳了好几声。
“太好啦,爹爹,你听见了吧,娘亲她不嫌弃你!”
凌霜和戚战霆垂着头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一句话:他们不应该在车里!
“殿下,小姐,草民,奴婢,告退!”
对面两位主子都没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看着叽叽喳喳说话的小团子,根本没注意他们再说什么。
两人识趣退出了马车。
小团子挤到两人中间,一只小手拉一个人,右边看看:“娘亲,今天住客栈你跟我和爹爹一起住吗?”
左边看看:“爹爹,采采睡中间哦!”
李承曜红着脸:“萧姑娘,对不起!”
萧遥不看他,对采采道:“采宝儿,你跟娘亲睡好不好?”
采采眨巴着大眼睛:“娘亲不跟我和爹爹睡吗?狐狸大叔和狐狸大婶就住在一起呀!”
李承曜不敢看萧遥,轻咳一声,对小团子道:“采采乖,娘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爹爹陪采采,好不好?”
“啊,这样啊,那采采不能跟爹爹娘亲一起睡了呀,可是狐狸宝宝和兔子宝宝都是跟爹爹娘亲一起睡的——”
小团子低下头,看起来失望极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萧遥立刻剜了李承曜一眼,随后抱起小团子:“采宝很想跟爹爹娘亲一起睡呀?”
小团子点头,大眼睛里噙着泪花。
在山上的时候她就羡慕那些小动物们有爹娘,跟爹娘挤在一个窝里,想想就很幸福哇。
萧遥重重点头:“好,那我们采采也跟爹爹娘亲睡,好不好?”
“真的?”
小团子笑了,眼眶里的泪花都像在笑。
“真的,不信你问爹爹。”
“爹爹!”
采采扬着小脸儿看向李承曜。
李承曜看向萧遥,就见萧遥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又指指采采泪花闪闪的大眼睛。
意思很明显,他要再惹小团子哭,她不会放过他!
李承曜脸又红了,摸摸小团子的头:“好,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太好喽,采采可以跟爹爹娘亲睡觉觉喽!”
小团子立马站起来,在马车上又蹦又跳。
“谢谢萧姑娘!”
李承曜真心向萧遥道谢。
当年他——
他以为萧遥知道真相后会躲着他,厌恶他,怨恨他,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或者,现在的局面正是她想看到的。
李承曜真的很想问问她,她到底为什么接近他,需要他做什么。
也许她并不知道,自己可以为她做很多。
不仅为了赎当年的罪,不仅为了小团子,还为了——
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燕止钺的声音:“回殿下,前面是个叫归缘镇的地方,今日来不及赶到官驿,委屈殿下在镇上的客栈休息。”
“好,那就有劳燕大人安排了!”
小团子从车帘处探出小脑袋:“燕叔叔,要个最大的房间哦,采采要跟爹爹娘亲一起住!”
爹爹,娘亲?
燕止钺暗自啧舌,这么快就——
啧啧啧,看来还是如意公公有经验,虽然白天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但总算他没打扰殿下的好事。
燕止钺领命让人去客栈安排了。
车上坐得久了,萧遥提议下车走走。
小团子给了她很多真气,现在别说没痛经了,她感觉自己内力都提高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李承曜的伤口也愈合了,采采从小包包里又给他拿了很多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丸药让他吃了。
他自己都觉得再吃以后装病都装不像了。
这次虽然是乌龙事件,但也算给采采提了个醒。
上次给萧遥的金哨子已经失效,而且,如果再遇到这种他们突然被绑架的情况就是有金哨子也没时间吹响。
采采想了想,在他们每人背后画了一道隐形符。
两人只看见采采指尖金光微闪,也不知道小团子到底画了什么。
隐形符画完,采采拍拍小手儿,仰起下巴:“好啦,爹爹娘亲放心,采采画的符遇险自燃,我马上就能收到信号哒。”
萧遥:啧啧啧,这比打报警电话都快!
李承曜想的却是:“采采,你不识字,但是会画符?”
这真是奇了!
说起识字,采采不想理爹爹了。
她往萧遥身边挪了挪:“符是心画的,不用认字,采采不要学字!”
萧遥和李承曜都笑了。
两人对视,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奇怪的默契:看来以后“拿捏”小团子就用“学习”这俩字就可以了。
三人漫步朝着客栈方向走去,采采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爹爹,一手牵着娘亲。
戚战霆不敢多留,在燕止钺发现他之前就回去了,主要回去得罚儿子。
凌霜、云袖、如意不远不近跟在三人身后,就连埋头苦读的冯欢都下了马车,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灯笼的光投在三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团子走得欢脱,她的影子一时靠近爹爹多一些,一时又靠近娘亲多一些。
因为开心,小团子小嘴巴不停,叽叽喳喳讲着峻极山上的云怎么变棉花糖,讲狐狸大婶新生的三只小狐狸怎么偷喝她的奶。
萧遥听得兴致盎然,两人兴趣点竟然差不多,说到开心的地方一起放声大笑。
穿越三四年了,萧遥觉得此时最放松。
她忘了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忘了原主的血泪仇恨,忘了南北商行,忘了纵云山,忘了归义帮。
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小团子的娘亲,牵着夫君与稚子,在烟火人间里缓步而行,他们就是世间最平凡的一家三口。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与李承曜的目光相接,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她就是明白了,他跟自己有相似的感慨。
萧遥和小团子说话,李承曜几乎不插嘴,他只是安静听着,唇角时刻挂着一抹微笑。
不是他不想开口,是他太珍惜眼前的一切,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深埋心底的脆弱会跑出来,他不想在最幸福的时候落泪。
“殿下,萧小姐,客栈到了!”
走在前面的燕止钺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