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牛皋这话,白鹤脚步一顿,转身走回屋内,重新将门关上,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言不发,显然是在等牛皋开口。
牛皋看了杨无敌一眼,刚对白鹤开口:“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肯把水晶血龙参给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杨无敌“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形快得离谱,瞬间冲到白鹤面前,弯腰把脸直接怼了上去,语气近乎入魔:“给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再一次被人贴脸逼近,白鹤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连脸上深深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心里忍不住吐槽:到底谁才是敏攻系魂师啊……你们一个个速度,怎么都这么吓人。白鹤双手一抬,用力将杨无敌推开。
可刚推开,那张脸又瞬间凑了回来,还是那句话:
“给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白鹤彻底无语。
再推,下一息,脸又贴了上来,声音执着得可怕:
“我就看一眼,给我看一眼。”
白鹤见状,彻底放弃抵抗,自顾自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冷静一下。可杨无敌那张脸就杵在眼前,他连喝水都做不到。白鹤终于怒了,大吼一声:“牛皋!你TM死人啊!”
牛皋这才起身,上前一把抱住杨无敌的腰,硬生生将他往后拖。费了不小力气,才把这位炼药成痴的杨无敌拉开,白鹤总算能喘口气,喝上一口水。
看着在自己怀里不停扭动、嘴里还喃喃着“让我看一眼”的杨无敌,牛皋也无奈了,对白鹤道:
“要不……你就让他看一眼吧。再不让他看,咱们今晚什么都别想谈了。”
白鹤望着双目赤红、近乎癫狂的杨无敌,轻轻叹了一声。他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玉盒——长约一尺五寸、宽半尺,通体由最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还没等白鹤掀开,牛皋怀里的杨无敌猛地发力,瞬间挣脱束缚,一闪便到了白鹤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接在手中,轻轻打开。看着静静躺在盒中的水晶血龙参,杨无敌先是鼻尖轻轻一动,随即双目变得无比虔诚。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凝视,仿佛在端详它每一道纹路、每一根参须,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牛皋看得忍不住吐槽,看向白鹤:“他当初娶亲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吧。”
白鹤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两人静静等了好一会儿,杨无敌才终于回过神,略带惋惜地开口:“可惜了,只是八品仙草,距离九品,还差整整万年。”
说完,他突然看向白鹤,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东西在你手里,真是糟蹋了。”
白鹤当即一拍桌子,怒声道:“什么叫糟蹋?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可是一整块羊脂白玉打造的盒子!这块玉的价值都够买你的命了。”杨无敌只是淡淡道:“容器是不错,用玉装也对。但最好是用能养活物的储物魂导器存放,才能彻底隔绝外界,锁死仙草灵气,那才是最好的保存之法。”
白鹤气笑了:“这种魂导器,你有?”杨无敌理直气壮地摇头:“没有。”
说完,他才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将玉盒递还给白鹤,亲眼看着白鹤将其收入魂导器。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你先在这里待一阵子,用不了多久,你迟早会回到我手里,到时候,我便把你炼成仙品药膏……想到这里,杨无敌又兴奋起来,同时在心底把唐啸骂了一遍:真是不争气!明知道东西在白鹤手里,这么久都拿不到,废物!不行,等见了他,必须狠狠催一把!
白鹤注意到杨无敌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魂导器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果然,杨无敌的脑袋也跟着一点点挪过去。白鹤看得无语,开口道:“老犀牛,你不是要谈吗?谈。”
说着,还朝杨无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牛皋会意,走到杨无敌面前,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见杨无敌还想探头,牛皋无奈一笑,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
“回神了,谈正事。”
杨无敌砸了咂嘴,喃喃一句“快了快了”,才不情不愿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伸手示意:“你说。”
牛皋无奈摇了摇头,回到座位,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
“老白鸟,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东西你不是不想给,是不想给唐啸,对不对?”白鹤沉默片刻,苦笑道:“说对,也不对。我不是不想给,是不知道该怎么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都被昊天宗抛弃过,对它恨之入骨,你和老山羊,更是极端。”
牛皋与杨无敌都沉默不语,可眼底深处的情绪,白鹤一眼便懂。白鹤继续道:“我也恨昊天宗。但我和你们有一点不同。”
他迎着两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心里,还有一点期待。
我盼着它能重新强大起来,像当年那样。我总觉得,只要它能恢复昔日荣光,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悲凉:
“那时,我会不会再次回归昊天宗,这个暂且不说。四族之中,我们敏之一族,没有你们那样的谋生手段,也只有我们,过得最惨。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一族全部积蓄,也就一百多枚金魂币。日子过得紧巴巴,出门做事还要小心翼翼,我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像是被困在一座牢笼里。可你们别忘了——我是一只鸟啊。
我本该在天空尽情翱翔,那才是我的主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步步惊心,日日惶恐,生怕哪天强敌来袭,全族被屠,再眼睁睁看着族人死在我面前。”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看着两人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眼睛,白鹤忽然哑然失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涩,又藏着几分滚烫:
“你们知道,当唐啸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找上我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等他跟我说起唐飞的天赋,说起那孩子有多惊才绝艳时……我心里有多高兴,你们知道吗?”
他轻轻握拳,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漏出一角:
“那是我白鹤的外甥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