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父看着林北远去的船只，心里暗暗回想起了女儿出门前的话。
他原本今天是不打算出海的，可为了女儿的计划，他得守在码头上等林北回来。
而此时林北根本不知道钱父已经盯上了自己。
他进入驾驶舱以后，同时打开了自适应巡航系统和动态海图。
因为是汛期的缘故，海图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林北照例选了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
毕竟今天海面上人多，没驶出多远就能看见不少船只。
赵水生吃完早饭，把饭盒收好，走到驾驶舱门口。
“哥，今天海上的船比平时多不少啊。”
林北点了点头。
“汛期嘛，大家都想多捞点。”
他一边说，一边操纵船只往选定的标记点驶去。
自适应巡航系统自动避开了暗礁和浅滩，船只行驶得又快又稳。
赵水生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零星分布的渔船，感慨道。
“以前这个时候，我都是跟着别人后面捡漏。人家捞剩下的，我捞一点。哪有现在这么舒坦。”
林北没接话，目光落在动态海图上。
今天的标记点附近，除了大黄鱼，还有不少其他的东西。
他注意到一个礁石区附近，标注着几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是波龙。
个头还不小。
林北心里一动。
早上妹妹那副懂事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转悠，小丫头馋鸡蛋都不舍得吃，说什么“哥哥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抓几只波龙回去，给那丫头补补。
“水生，待会儿到了地方，先别急着下网。”
赵水生愣了一下。
“咋了？”
林北指了指前面的礁石区。
“那边有波龙，我先下去抓几只。”
赵水生眼睛一亮。
“波龙？那玩意儿可值钱啊！”
林北笑了笑。
“不是卖钱，抓回去给茜茜吃。”
赵水生听了，嘿嘿一笑。
“哥，你对茜茜可真好。”
林北没说什么，把船停在礁石区附近，脱了外套，穿上胶鞋，从舱里拿出一个网兜。
“你在船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赵水生连忙道。
“我也去！我帮你拿网兜。”
林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船舷下了水。
礁石区水不深，刚没过腰。
林北打开海洋全视之眼，水下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几块大礁石下面，藏着好几只波龙，个头大的足有斤把重。
林北弯腰，慢慢靠近一块礁石。
波龙藏在石缝里，两根长长的触须露在外面。
林北伸手，从后面绕过去，一把捏住波龙的后背。
那波龙挣扎了几下，大钳子咔嚓咔嚓地响，却够不着林北的手。
林北把它丢进网兜，赵水生连忙接过去。
“哥，你咋知道这下面有？”
林北随口道。
“看水纹，有经验了就知道。”
赵水生半信半疑，也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礁石区走了一圈，林北又抓了三只，加上第一只，一共四只。
个头都不小，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赵水生也学着林北的样子，弯腰在礁石缝里摸，摸了半天，摸到一只小螃蟹，还没指甲盖大。
他讪讪地扔回水里。
“哥，这东西真不好抓。”
林北笑了笑。
“多练练就好了。”
两个人上了船，林北把波龙放进活水舱，打开动态海图看了看。
刚才抓波龙耽误了点时间，但还在计划之内。
“准备下网吧。”
赵水生应了一声，走到船尾开始准备渔网。
林北选定了大黄鱼的标记点，按下下网按钮。
自动起网器嗡嗡作响，渔网缓缓沉入水中。
等了一个半小时，林北按下起网按钮。
渔网缓缓升起，金灿灿的大黄鱼在网里扑腾着，一片亮眼的金色。
赵水生戴上手套，开始摘鱼。
“哥，今天这网看着比平时多啊！”
林北也上手帮忙。
两个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把第一网鱼全部收拾妥当。
过秤一看，二百四十六斤。
林北心里有了数。
汛期就是汛期，鱼群比平时密集得多。
“走，换个地方。”
船只驶到第二个标记点，又是一网下去。
等了一个半小时，起网后过秤，二百一十一斤。
两网加起来，四百五十七斤。
林北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感叹了一句。
真不愧是汛期，收获比平时多了一百多斤。
赵水生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哥，今天这鱼卖完，咱又能存一笔了！”
林北笑了笑，启动船只往回赶。
到了码头，钱正南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之前原本是没空来的，可是一想到今天是汛期，他就想着过来收鱼的同时看看有没有别的！
可是当他看见林北船上的渔获，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今天这收获不小啊！”
林北和赵水生把鱼一筐一筐地搬下来。
过秤以后，四百五十七斤大黄鱼，五十五一斤，一共两万五千一百三十五。
钱正南照例给林北凑了个整数，两万五千二百。
“拿着。”
林北接过钱，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凑了过来。
钱父。
他在码头上转悠了半天，看见林北回来，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了。
“林北，回来了？”
钱父脸上挂着笑，声音也放得低，跟早上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北看着他，淡淡道。
“钱叔有事？”
钱父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
“也没啥大事。就是我那个闺女啊，早上跟我说，以前的事是她对不住你们家。今天她专门去镇上，给你妈道歉去了。”
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
钱娥去给他妈道歉？
以钱娥的性格，怎么可能？
“钱叔，你说的这事儿，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钱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
“你看你，小娥这次是真心知道错了，你还不依不饶的？”
“再怎么说，她以前也是你未婚妻。这点面子都不给？”
林北盯着钱父看了几秒。
钱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林北心里已经起了疑。
钱娥去给他妈道歉，这事儿太反常了。
反常必有妖。
“呵呵，钱娥是不是真心道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家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林北说完，转身招呼赵水生。
“水生，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