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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人鱼国古遗迹深处,四道遁光划破昏暗的天穹,如同四颗流星掠过破碎的山河。
秦言一袭青衣猎猎作响,飞在最前方,身后神刀圣人、赤练仙子、搬山圣人搬山紧紧相随。
二十年的光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张清秀的面容依旧如同二十出头的青年,唯独那双眸子愈发深邃,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其中沉浮。
这二十年间,他们横穿了整片古遗迹的外围区域。一路上遇到过破碎的古城,闯入过坍塌的秘境,也遭遇过不少同样赶往遗迹深处的圣人。
有人认出秦言,远远退避;
有人不识,想要拦路夺宝,被搬山圣人一掌拍飞。越往深处走,遇到的修士反而越少,但每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修为都不在圣人之下。
各大家族、各大门派的圣人,从不同的方向,沿着不同的路径,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皇城。
所有人都知道,人鱼国最珍贵的宝物,一定就在那座传说中的皇城之中。
前方的大地开始变得平坦,破碎的山川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地面是一种奇异的暗青色,仿佛被什么力量碾压过无数次,坚硬得如同神铁。
虚空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终于,在那荒原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地平线上。
起初只是一条黑线,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条黑线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了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城池,却又不像城池。
它的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不是人力建造,而是将一整条山脉拦腰截断,竖起来当了城墙。城墙通体呈深海般的幽蓝色,
上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古老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淡淡的光芒,如同有海水在其中缓缓流动。
城门高达千丈,两扇巨大的门扉紧闭,门扉之上雕刻着一幅幅古老的图案——人首鱼身的人鱼在波涛中起舞,珊瑚与贝壳筑成的宫殿连绵成片,
巨大的海兽拉着车辇巡游四海。那些图案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门扉上游下来。
整座皇城,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古的海底龙宫,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秦言停下了遁光。
身后三人也随之停下。
四人站在皇城之前,身影被那巨大的城墙映衬得如同四只蝼蚁。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三位圣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人鱼国的皇城……”
赤练仙子仰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美眸之中满是震撼。
她出身天火神殿,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气势恢宏的古城,她也只在神殿的古籍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神刀圣人沉默不语,但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搬山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娘的,这城墙,比我的万古神山还高……”
秦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座皇城。他的目光从城墙扫到城门,从城门扫到城头的箭楼,又从箭楼扫到城墙上那些流淌着光芒的道纹。
他的神魂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想要探查城中的情况,但刚一接触到城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有阵法。
而且是一座品级极高的古阵。
他收回神魂,目光落在皇城前方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一扫,至少有数十道身影,三五成群地散落在皇城前的广场上。
这些人有的盘膝而坐,有的负手而立,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每一个人周身都弥漫着圣人级别的气息波动,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冷冽如冰,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飘渺如风。
各大势力的圣人,早已到了。
秦言四人的到来,也引起了那些圣人的注意。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在秦言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二十年前古城那一战的消息虽然已经传开,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秦言的模样。
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只是一个带着三个随从的年轻圣人,虽然阵容不弱,但在场哪一个不是一方豪强?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秦言也不在意那些目光,带着三人走到广场的一侧,寻了一处空旷之地站定。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皇城,又看了一眼那些等候在广场上的圣人们,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人,似乎早就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身后三人能听到。
“既然早到了,为什么不进去?”
赤练仙子闻言,美眸一闪,主动请缨道:“我去打听一下。”
她摇曳着身姿,朝着广场中央走去。她身上的三色火焰纹路微微闪烁,那是天火神殿的标志。
沿途的圣人见到她,大多微微点头示意,有几位甚至主动开口打了招呼。天火神殿的名号,在这些散修和小家族圣人面前,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没多久,赤练仙子便回来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打听到了。人鱼国的皇城,有阵法笼罩。”
她抬手指向那座幽蓝色的城墙,道:“那些城墙上的道纹,就是古阵的一部分。
据说这是人鱼国鼎盛时期,由一位大地境界的人鱼皇亲手布下的护城大阵,历经万古而不朽。
这些人早就到了,联手攻击过阵法,但根本破不开。”
搬山圣人皱起眉头:“破不开?在场的圣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位,联手都破不开一座万古之前的残阵?”
赤练仙子摇了摇头,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破不开。据说他们中最强的几位联手轰击了整整三天三夜,阵法纹丝不动。那古阵的品级太高了,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神刀圣人沉声问道:“那要如何才能进去?”
赤练仙子道:“据说需要一些关键之物,比如钥匙,或者令牌。这座古阵似乎设置了某种禁制,只有持令者才能开启阵法,进入皇城。
否则,便是圣人王来了,也只能望城兴叹。”
令牌。
搬山圣人和神刀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哪有什么令牌?这一路走来,虽然也得到了不少机缘,但从未见过什么皇城令。恐怕,他们是进不去了。
广场之上,其他圣人也在议论纷纷。
“这皇城令到底长什么样?咱们这些人把外围的城池都翻了个遍,也没见到什么令牌的影子。”
“谁知道呢。人鱼国覆灭了不知多少万年,那些令牌说不定早就遗失在岁月中了。若是令牌已经不在世间,咱们岂不是永远进不去?”
“不可能。这阵法既然还在运转,就说明皇城之中还有力量在支撑。既然有力量支撑,令牌就一定还在某处。只是,不知道被谁得到了。”
“得到又如何?在场这么多人,谁得到了会傻到拿出来?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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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着,目光不时在其他人身上扫过,充满了猜忌与试探。
秦言听着这些议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皇城令。
他手中,自然是有的。
那还是在外围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中,他从一处废墟深处找到的。当时只觉得那枚令牌材质特殊,上面的道纹与人鱼国的风格一致,便顺手收了起来。
后来随着对人鱼国遗迹的了解越来越多,他才逐渐意识到,那枚令牌,极有可能就是进入皇城的关键。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数十位圣人,等待着。他想看看,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得到了皇城令。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广场上的圣人们依旧在等待,没有人拿出令牌。
有人开始焦躁,有人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令牌存在,有人提议再次联手轰击阵法试试。但没有一个人,拿出任何一枚令牌。
秦言收回了目光。
看来,这皇城令,比他想像的还要稀少。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等了。
“走。”
他淡淡开口,迈开脚步,朝着皇城大门走去。
身后三人同时一愣。
进皇城?
赤练仙子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主人,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进不去啊。没有皇城令,这阵法根本破不开,您……”
她想说,您该不会是想强行破阵吧?那些圣人联手轰了三天三夜都没用,您虽然体魄强悍,但想以一己之力破开大地境界人鱼皇布下的古阵,恐怕也是徒劳。
搬山圣人和神刀圣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同样疑惑,但主人有令,他们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上。
四人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广场上其他圣人的注意。
“嗯?那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他朝城门走过去了。该不会是想进皇城吧?”
“进皇城?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们这么多人都进不去,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进去?”
“估计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强行破阵。看着吧,待会儿碰了壁,就会灰溜溜地回来。”
冷嘲热讽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看好秦言。有几个圣人甚至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出丑。
秦言充耳不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身后的三位圣人紧紧跟随,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主人没有停下,他们也不敢停下。
终于,秦言走到了皇城大门之前。
那两扇高达千丈的门扉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在面前,上面的浮雕在近距离观看之下愈发震撼——
人鱼起舞,波涛翻涌,珊瑚宫殿连绵成片,仿佛一整个失落的世界被封印在这两扇门中。
秦言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古朴的令牌,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深海般的幽蓝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座宫殿的图案,正是眼前这座皇城的微缩模样。
背面则是一条人鱼的浮雕,人鱼双手合十,鱼尾弯曲,姿态虔诚,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令牌出现的瞬间,上面的道纹次第亮起,绽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仿佛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紧接着,皇城动了。
城墙之上,那些流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道纹,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同时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纹路中涌出,如同千万条涓涓细流汇入江海,最终在城门之上凝聚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光幕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荡。广场之上,那些还在冷嘲热讽的圣人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言掌心那枚小小的令牌之上。
赤练仙子美眸圆睁,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失声惊呼:“这……这是……皇城令?”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可闻。
皇城令。
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整座广场。
“什么?皇城令!”
“那个年轻人手中,竟然有皇城令?”
“怎么可能!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凭什么……”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死死盯着秦言掌心的令牌。那些目光之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皇城令,意味着进入皇城的资格。
而进入皇城,意味着人鱼国最核心的机缘,最珍贵的宝物——传说中的人鱼族至宝玲珑珊瑚,以及无数让大圣都为之疯狂的远古传承。
一枚令牌,就是一张通往无上造化的门票。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那些圣人不再交头接耳,不再冷嘲热讽,而是用一种猎人盯住猎物的眼神,死死锁定了秦言。
寂静之中,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黑色战甲,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呈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暴烈至极的气息,如同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他大步走到秦言面前十丈处,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交出皇城令,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