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坐了十几分钟,李向阳起身前往楼下的厂部大办公室。
刚到一个新地方,认认人是最基本的工作。
李向阳走到大办公室门口,用手指敲响了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到会议室里开个碰头会,让我认识认识大家伙。”
说完,李向阳转身离开,迈步朝会议室走去。
李向阳走后,众人齐齐将视线看向办公室靠里处靠窗的桌子。
此刻,黄满仓正黑着脸将箱子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黄厂长,咱们去吗?”
其中一个职员弱弱出声问道。
黄满仓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没看我忙着呢,要去你们自己去。”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纠结着要不要去会议室参会。
去吧,得罪了黄满仓。
不去吧,又把新来的厂长给得罪了!
纠结再三后,有人拿着本子起身,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有人带头后,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跟了上去。
毕竟这是新厂长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不去实在是不给面子!
看到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黄满仓脸都气红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都他娘是势利眼!之前新厂长没来的时候,一个个看到我都热情得不得了,现在有了新厂长,连我的面子都不管了!”
见状,王永红走过来凑到黄满仓耳边劝了一句。
“黄厂长,不参加新厂长来后的第一次会议不好,要是传出去,对你不利。”
黄满仓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气不过,冷哼了一声死活不挪屁股。
“唉......”王永红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在会上替您请个假。”
说完,他带着本子离开了厂部办公室。
王永红一走,又带走了办公室几个职工,办公室只剩下十来个人。
这些人都是铁杆支持黄满仓的,他们立马凑到黄满仓身边,为他打抱不平。
“黄厂长,这个新来的厂长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不管咋说,你也是在厂里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同志了!”
“那可不是咋的,反正咱们就不去开会,看看他能拿咱们咋办!”
“黄厂长,县里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信一个外行人也不信您!”
“......”
这些话落到黄满仓耳朵里,不仅没能挑起他的怒气,反倒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不行,会还是得参加的,等会咱们一块去!”
说到这,他顿了顿,朝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
“黄厂长,您说。”
其中一个职工凑了上去。
“你等会去把新厂长来的消息散出去,找厂里的那些年纪稍微大一些些的老工人一块来热闹热闹。”
黄满仓附在他耳边低声嘱咐着。
“热闹热闹?”
那个职工没理解黄满仓的意思,反问了一句。
黄满仓冷笑:“当然了,新厂长上任,咱们不得准备点见面礼?”
看着黄满仓的表情,那个职工立马明白了黄满仓的意思,连忙点头。
“得嘞!这事儿交给我,我肯定给咱们的新厂长办个热热闹闹的欢迎仪式。”
......
会议室里。
李向阳坐在主位上,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刚刚他已经跟厂子里的中层领导们一一打了个照面,基本上把每个科、每个股的负责人的名字和长相都记在心里。
“还有哪科室没到吗?”李向阳问道。
“除了黄副厂长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之外,其他科室的负责人基本上都到了。”
王永红站起身回答着李向阳的问题。
李向阳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开会,给黄副厂长留个位置就好。”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大家汇报一下目前的工作进程。”
话音落下,几个股长和科长按照顺序大致地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度。
李向阳频频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目前的工作进程。
会议刚开始差不多十几分钟,黄满仓就走了进来,坐在了李向阳左手边的位置上。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李向阳大致地了解到目前厂子基本处于停摆状态。
以前用来加工木材的设备还在处理,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停工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厂子要转型成药材厂,这一段阵痛期是必须要度过的。
“行,大家说得很好,县里让我担任这个厂长,我感觉我肩膀上的担子非常重,我希望咱们同心协力一并将厂子经营得红红火火!”
说完,李向阳站起身,率先拿着本子离开。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有一堆工人凑了上来,将他围了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厂长?”
“看着这么年轻,肯定就不靠谱,咱们的厂子完咯!”
“新厂长,你是不是走关系才当上的这个位置,要不然你一个一天工都没做过的人,凭啥坐上厂长的位置。”
“我听说你要开除厂里的部分职工,这事是不是真的?”
“要是厂子倒闭了,我们丢了饭碗要咋办?”
“.......”
工人们的话各式各样,有的是看不上李向阳,有的是质问。
李向阳眉头皱了起来,用力地喊道:“大家伙都静一静!”
工人们压根不服李向阳,更别提听他的话安静下来了,反倒闹得更大声了。
看到李向阳这个样子,黄满仓心里那股子气终于顺了出去,他志得意满地走到门口,朝工人们挥了挥手。
“都干啥呢!这是新来的李厂长,都安静听李厂长说!”
黄满仓喊了一嗓子。
工人们马上安静下来,不过他们看着李向阳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信任。
没人说话后,李向阳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清净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喊了出来。
“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是哪来的消息,但是我在这可以告诉大家,你们听说的都是假消息!”
“我目前没有开除职工的想法,也会用尽全力带着大家伙把厂子给办好!”
“至于走后门这种说法更是扯淡!我担任这个厂长是县里的安排,县里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李向阳一一解释着工人们的疑问。
可工人们都不相信,纷纷举着手臂喊了起来。
“那你说说为啥县里派你一个啥都不懂的外行来当厂长?”
“不就是仗着跟县长关系好嘛!”
“......”
黄满仓心里偷笑,可面上还是摆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训斥着工人们。
“都瞎说啥呢!再胡说就给你们上处分了!都散了!”
被黄满仓这么一说,工人们对李向阳的印象更差了。
不过碍于处罚,他们也没人再继续开口,三两成群地结伴离开。
黄满仓脸上挂着笑容,“李厂长,别见怪,大家都是厂里的老人了,对厂子都有感情了。”
“不会,我刚来大家不相信我,很正常。”
李向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心里门清儿,这黄满仓就是个笑面虎。
那些人堵在会议室门口,要不是有人组织,他把头砍下来。
说完,李向阳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李向阳边走边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利,厂里的工人不信任他,厂里还有一大堆事放在那里没解决。
情况比想象中严峻!
“这个厂长真不好当啊!”李向阳轻声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