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4章 疲惫的彼得
    神秘客。

    

    他的呼吸很浅,他的心跳稳定,他的右手食指正在以一种有规律的、每秒两次的频率轻轻敲击着他腰间的控制面板。

    

    他在切换投影。

    

    那些投影——那些雪山、火车、湖泊、大楼——它们都是假的。

    

    但它们覆盖在真实的东西上面,它们扭曲了位置、距离、速度、方向。

    

    他的蜘蛛感应告诉他,从左边来的攻击可能实际上是从右边来的。

    

    从上面来的可能实际上是从

    

    他看到的东西和真实的东西之间存在一个误差,那个误差是神秘客制造的,是专门用来欺骗他的视觉和空间感的。

    

    但蜘蛛感应不会被欺骗。

    

    因为蜘蛛感应不是一种视觉。

    

    它甚至不是一种感觉。

    

    它是一种——认知。一种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直接认知,绕过了所有的感官通道,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像一个清晰的、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不需要眼睛。

    

    翼龙俯冲下来的最后一瞬间,彼得向左侧迈了一步。

    

    他迈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让翼龙的金属翅膀从他的右侧擦过,那些剃刀一样的叶片切开了他的战衣——黑色战衣——在共生体的表面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但没有切开他的皮肤。

    

    他的左手在翼龙经过他身体的同一时刻伸了出去,抓住了翼龙的一条后腿。

    

    他的手臂猛地一甩,借助翼龙自身的高速俯冲力量,将那个两百多斤重的金属怪物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重重地砸向了霸王龙的头颅。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像一记炸雷,霸王龙的头部被翼龙的身体砸得向左偏了三十度,它的等离子炮口在这一偏中转而对准了三角龙的左翼。

    

    等离子光束从霸王龙的喉咙深处射了出来,橙色的高温能量柱击中了三角龙的左翼,将那些金属装甲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流淌的铁水。

    

    三角龙发出一声电子合成的惨叫,它的身体因为重心失衡而向左侧倾斜,那三个高速旋转的钻头角尖划过了蝎子机器人的身体侧面,将它的金属外壳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蝎子机器人的尾巴在那一瞬间释放了电荷。那一道蓝色的电弧击中了变色龙机器人,高强度的电流让变色龙机器人的外壳控制系统彻底短路,它的外壳开始不受控制地以每秒三十次的频率在所有的颜色之间疯狂闪烁,像一盏失控的迪斯科舞灯。

    

    惊悚机器人的音叉扫射开始了,但在霸王龙和三角龙和蝎子和变色龙机器人都已经脱离原本位置的情况下,它的七十五度扫射覆盖的区域内只剩下了空气和一根无辜的工字钢柱。

    

    音叉释放的高频声波让那根钢柱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根钢柱在自身的重量下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彼得没有睁眼。

    

    他的身体在那些机器人之间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机器人的攻击盲区、视线死角、运动轨迹的空隙里。

    

    他的拳头击碎了蝎子机器人的头部,他的脚踢断了惊悚机器人的音叉,他的肘部砸烂了变色龙机器人的外壳控制中枢。

    

    他走到霸王龙机器人的脚下,双手抱住了它的一条前腿,黑色的共生体在他的手臂上翻涌着、膨胀着,让他的力量在那一瞬间超越了这台机器设计的承受极限。

    

    他将霸王龙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向了三角龙残破的身体。

    

    两台巨型机器人在撞击中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翼龙还想飞起来,但它的两条后腿已经被彼得的蛛丝牢牢地粘在了地上。

    

    它扇动着翅膀,金属叶片切割着空气,但它的身体纹丝不动。

    

    彼得走到它的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了它的头部。

    

    他按了下去。

    

    翼龙的头部在那一寸一寸地塌陷,金属外壳在他的手掌下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里面的电路板、传感器、电线在压力下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像鞭炮一样的爆裂声。

    

    当他松开手的时候,翼龙的头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被压扁的金属块。

    

    他睁开眼睛。

    

    那些机器人——六大恶魔的机器复制品——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还能够移动。碎片、电线、火花、烟雾散落在工地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灼热的、混合着金属和焦糊的气味。

    

    彼得站在原地,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黑色黏液从他的面具边缘渗出来,沿着他的脖颈流进他的领口。

    

    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感觉自己真的好累啊。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摩擦的声音。

    

    他的肺在拼命地吸收氧气,但他的血液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红细胞来携带那些氧气了。

    

    那些吸入肺部的氧气在他的肺泡里和那些因为失血而数量不足的红细胞相遇,但没有足够多的红细胞来带走它们,那些氧气只能在他的肺泡里堆积着,等着那些稀稀拉拉的红细胞一个一个地来取。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不是极限——是超越了极限。

    

    他的身体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到极限了,但他在那之后又打了几个小时,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还能撑——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不能撑”了。

    

    那些信号——饥饿、干渴、疲惫、疼痛、寒冷、灼热、麻木——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挤来挤去,互相重叠、互相抵消、互相吞噬,最终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无法分辨的、像是一堵灰色的墙一样的东西。

    

    那堵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我撑不住了”这个念头通过的出口。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集装箱上的三个人。

    

    神秘客的脸色是白的。

    

    他的秘境骰子还在运转,投射出一层不断变化的保护光幕,但他自己的表情已经不像是一个表演者了。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的人。

    

    章鱼博士的四条触手全部进入了防御姿态,它们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情绪。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犀牛站在他们的前面,他的身体在发抖。这个能举起一辆卡车、能撞穿一堵混凝土墙的怪物,此刻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彼得向他们迈出了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那一声“咚”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像一记丧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