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跟着站起来，询问道：“见谁？”
“去了就知道了。”夏苒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开车了吗？”
“开了。”
“那你开。我的车太扎眼了，容易被拍。”
两个人出了门，进了电梯。
夏苒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枫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很强的味道，是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柑橘，闻着很舒服。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在看电梯里的楼层按钮。
夏苒没注意到。
夏苒选了一家西餐厅，在国贸那边，顶楼，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京都市区。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灯光调得很暗，桌上摆着一支白玫瑰，插在细长的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林枫一屁股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拿起菜单翻了翻。
他以为夏苒会坐到他对面，把椅子拉开了一条缝。
夏苒没坐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离得很近。
林枫的身体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夏苒没动，翻开菜单，指着上面的菜跟他商量：“这个牛排不错，他们家的招牌。你吃几分熟？”
“七分吧。”林枫说。
“那我也七分。”夏苒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
前菜是沙拉，然后是汤，然后是主菜。
牛排装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配着烤蔬菜和土豆泥，酱汁淋在肉上，在灯光下泛着光。
夏苒拿起刀叉，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牛排切成小块，动作很优雅，刀叉碰着盘子，几乎没有声音。
切完了，她把盘子推到林枫面前，把他面前那份没切的换了过来。
“吃吧。”她说。
林枫看着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愣了一下：“嫂子，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
“行了，吃你的。”夏苒已经开始切自己那份了，头都没抬。
林枫张了张嘴，没再说。
他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不错，但没吃出是什么味。
牛排吃到一半，夏苒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
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侧过身看着林枫。
包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小灯亮着，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眼睛里的光却有些看不真切。
“林枫，你说嫂子好看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声的包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枫正在切牛排，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夏苒一眼，又低下去：“好看……嫂子肯定好看。毕竟大明星嘛。”
“那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夏苒的语气带着笑，但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确实好看。皮肤白，五官精致，化了妆之后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看了不到两秒，又低下头，继续切牛排。
夏苒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说你涛哥，是不是瞎了眼？家里放着这么好看的媳妇不管，天天在外面跟那个木馨语厮混。”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我有时候真搞不懂，我哪点比不上她了？身材？脸蛋？名气？”
林枫嚼着牛排，含混地说了一句：“涛哥可能……就是图新鲜吧。”
“新鲜？”夏苒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我跟林涛结婚才几年，他就腻了。木馨语跟了他多久了？他倒是一直新鲜着。”
林枫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低头继续吃。
夏苒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很满，快溢出来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
“林枫，你说你涛哥不懂怜香惜玉吧，他对木馨语倒是挺上心的。逢年过节送礼物，做活动的时候去探班，人家过生日他包了整个餐厅。”
她说完顿了一下，继续吐槽道：“我呢？结婚纪念日他从来不记得。我过生日，他让秘书送束花就打发了。”
林枫放下刀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没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嫁错人了。”夏苒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你说，我要嫁的是你，会不会不一样？”
林枫正在咽果汁，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夏苒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睛里的光让他有些发毛。
“嫂子，您别开这种玩笑。我比您小好几岁呢。”
“小好几岁怎么了？”
夏苒往前倾了倾身子，包臀裙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
“你那个沈秋月，不也比你大好几岁？”
“网上不都喜欢说，女大三抱金砖。我比你大了……我想想，六岁？两块金砖呢。”
林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他把目光移到桌上那支白玫瑰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嫂子，涛哥是我哥。您再怎么说也是我嫂子。”
夏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把林枫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橙汁端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又把她的红酒杯推到林枫面前。
“尝尝。”她说，“这酒挺好的。”
林枫摇了摇头：“我开车，不能喝。”
“就一口，尝个味道。没人查！”夏苒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枫还是摇头。
夏苒撇了撇嘴，把红酒杯端回去，自己喝了。
她放下杯子，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划了一圈又一圈。
“林枫，你说你嫂子我是不是挺可怜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守着一个空房子，每天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我这日子过的，有什么意思？”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嫂子，您还有事业。您演的那些戏，很多人都喜欢看……”
夏苒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事业？事业能当饭吃，能当觉睡，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倒杯水吗？”
她看着林枫的眼睛：“你跟你那几个女朋友，平时还都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我这儿呢？一个人。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