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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林轩的目光锁定了鼎腹与右前足交界的一处阴暗角落。
那里的铜锈,颜色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断层。
范线在那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细微的、被刻意打磨过的平滑过渡。
那不是泥范浇筑留下的痕迹。
那是现代高温焊枪熔接后留下的焊疤。
“拼图货。”林轩在心底给出了结论。
这是一种在民国时期登峰造极的造假手段。
造假者找到一块真正的商周青铜器残片,比如一块带有兽面纹的鼎腹。
然后根据这块残片,用现代模具翻砂,新铸出缺失的鼎足和鼎耳。
最后,用焊接技术将真残片与新铸件拼凑在一起。
在接缝处做上假锈。
三分真,七分假。
这东西过得了碳十四的年份检测,因为取样的位置绝对是那块真铜片。
此时。场上的价格已经陷入疯狂。
“两亿五千万!”王老板额头冒出汗珠。
他咬着牙举牌。
为了留下国宝,他已经动用了公司的流动资金。
前排的金发老外笑了。
他转了转手上的金戒指,举起号牌。
“三个亿。”
老外用生硬的中文报出价格。
随后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国内买家的区域。
这帮资本炒家,真正的目的不是买走这尊鼎。
这尊鼎就是他们自己通过海外皮包公司送拍的!
他们利用国人的爱国心,雇佣托儿在场上疯狂抬价。
一旦国内藏家接盘,他们就能卷走数亿资金。
从而彻底抽干国内收藏界的现金流,在后续的其他交易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王老板眼睛发红。
他举起手里的号牌,准备喊出三亿两千万。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林轩的手掌,稳稳地压在王老板的手腕上。
向下用力。
号牌被强行压在腿上。
王老板转过头。
满脸不解与焦急。“林老弟,你干什么?不能让这帮老外把国宝弄走!”
林轩摇了摇头。
说话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不是国宝,而是拼图。”
“一块真铁皮,焊了四条假腿。”
王老板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
“当真?”
“底价不超过二十万的手工艺品,你打算花三个亿买一堆废铜?”林轩松开手。
王老板倒吸一口冷气。
他深知林轩的眼力。
金缮修补瓷器,徒手剥离唐代古籍。
这个年轻人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王老板立刻放下号牌。
林轩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名为“江城集藏”的微信群。
群里都是国内顶尖的收藏大鳄。
林轩手指敲击屏幕。发送了一条极短的信息。
“鼎是拼接赝品,接缝在右前足,撤!”
发件人:大唐文化中心,林轩。
前排和角落里。
几个国内大买家的手机同时震动。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幻。
随后。
极其默契地,所有国内买家同时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台上。
拍卖师举着木槌,看着寂静的场下,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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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亿,这位外宾出价三个亿,还有加价的吗?”拍卖师试图再次调动气氛。
无人回应。
国内买家区死水一滩。
甚至有人端起茶杯,开始喝茶。
坐在最前排的金发老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他们的剧本,华夏的买家此刻应该群情激愤,砸锅卖铁也要把价格推到四亿。
怎么突然全部停手了?
老外回头,看向王老板的方向。试图用眼神刺激对方。
王老板冲着老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老外的心沉到了谷底,额头上渗出冷汗。
如果是流拍,他们只需要付一点流拍费。
但在拍卖场上,自己做局抬价,最后没人接盘。
这就意味着,他们自己拍下了自己送拍的东西。
按照拍卖行的铁律。
买家和卖家都要支付高达百分之十五的佣金。
三个亿的成交价。
他们需要白白支付给拍卖行九千万的手续费!
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要大出血。
“三亿,一次。”
“三亿,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老外听来,如同催命的丧钟。
老外身边的翻译急了,举起手想要示意流拍。
“三亿!成交!”
啪!
木槌重重落下。
一锤定音。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全都是国内买家在鼓掌。
金发老外瘫坐在沙发上。
脸色惨白,如同吃了一只死苍蝇。
他们精心布置的惊天大局,耗费无数精力的跨国资本收割。
在最后一刻,一脚踩空,摔得粉身碎骨。
王老板畅快地大笑出声。
“林老弟,高啊!这帮洋鬼子,今天不掉一层皮是走不出这大门了!”王老板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
“钱多烧的,让他们自己交学费吧。”
林轩起身顺着铺满红地毯的通道走向出口。
一场暗流涌动的过亿资本厮杀。
推开会展中心的玻璃大门。
阳光照在林轩身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林轩接通电话。
“林轩哥哥,披萨送到了,有个大哥哥帮我拿进来的。”小兕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伴随着咀嚼的声音。
大哥哥。
林轩知道,那是负责安全保卫的特勤人员。
“好,多吃点,我现在回家。”
林轩挂断电话,走向路边的越野车。
他并不知道,身后的会场里,那群损失惨重的境外资本,已经将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背影上。
......
深夜。
江城近郊的独栋别墅。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雪茄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安德森坐在真皮沙发上。
领带扯开,衬衫领口敞着。
他在白天的拍卖会上,买下了一堆废铜烂铁。
三个亿的资金,加上高昂的佣金,几乎抽干了他们这个亚洲分部的全部现金流。
“查清楚了吗。”安德森吐出一口烟圈。
站在他对面的助理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
助理翻开文件,“老板,那个破坏局的年轻人叫林轩,开了一家古玩店。”
“背景很干净。没有什么大靠山。”
“干净?”
安德森冷笑,手指夹着雪茄点在茶几上。
“一个开小店的,敢做局坑我们三个亿?他的软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