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机告辞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外的回廊尽头。
萧衍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值得吗?”
王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萧衍没有回头,淡淡道:“什么值不值得?”
王崇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等他一千年,你知道的,圣朝那边不少人可对你不满,在这里停留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衍嘴角微微勾起:
“来就来呗,又不是没被请过。”
王崇一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次圣朝来人,萧衍直接动用大杀器差点杀死对方,最后还是他出面周旋,才没把事情闹僵。
“一千年,变数太多了。”
王崇语重心长,
“万一到时候圣朝那边下了死命令,你怎么办?”
萧衍转过身,看向王崇,语气平静却坚定:
“那就到时候再说。”
王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萧衍了。
这小子,是软硬不吃的主。
打定的主意,谁来说都没用。
当年晟皇亲自开口,都没能让他回心转意,更何况是他?
“行吧,听你的。”
王崇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真出了事,我可兜不住。”
萧衍笑了笑,拍了拍王崇的肩膀:“王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王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胆小,是为你操心!”
萧衍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韩玄机消失的方向。
未来变化太多,他确实也拿不准主意,但是若是让他错失这个机会,他感觉日后必然会后悔。
“不想了,早日突破永恒真主境界吧,也不该继续停留了。”
萧衍心中嘿嘿一笑,到时候可不要怪他以修为压人了。
……
韩玄机离开那座幽静的庭院,沿着天梯缓步下行。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步伐从容,面色平静。
他这大摇大摆的举动,很快就惊动了天梯脚下值守的五行楼弟子。
“快看!有人从天梯上面下来了!”
其余弟子闻声望去,当看到韩玄机时,个个不敢有半分耽搁。
其中一名弟子连忙躬身,对着身旁的同门急声道:“快!快去通报长老和楼主!就说登顶天梯的那位,正在下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五行楼内部传开。
几息之间,便有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五行楼深处掠出,朝着天梯方向汇聚而来。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连常年闭关,极少过问楼中琐事的这一任五行楼楼主,也被这消息惊动,亲自赶了过来。
韩玄机远远便见前方几道身影凌空而来,而他也加快了脚步下来,见到了等候了多时的五行楼众人。
只见为首一人身材魁梧,一头赤红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面容粗犷却不失威严,周身气息厚重如山,在系统的探查下,赫然是一位永恒真神巅峰的强者。
此人正是五行楼当代楼主,赤天真神。
他身旁站着方玄鹤,以及其他几位气息不弱的长老,一个个看向韩玄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
“韩小友,你终于下来了。”
方玄鹤率先开口,笑容和煦,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老夫还以为你要在祭坛中参悟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如何,可有所得?”
韩玄机停下脚步,朝众人拱手行礼,神色坦然:
“见过楼主,见过方长老,见过诸位长老。”
“晚辈在祭坛中确实有所得,对五行之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只是才疏学浅,未能参悟全部传承,便不敢继续耽搁,先行告退了。”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所得,但未得全部?
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赤天真神目光在韩玄机身上扫过,心中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此子从天梯登顶到祭坛出来,前后不过数十日。
五行祭坛中的八十一枚道文,即便是天资卓绝之辈,参悟完全也需要百年甚至千年,不少人甚至万年时间都未参悟完全。
数十日便出来,要么是参悟了寥寥几枚便知难而退,要么……是根本看不上那传承。
赤天真神倒是觉得韩玄机属于后者。
他活了无数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些天骄,表面谦逊,骨子里却傲得很。
韩玄机虽然言辞恭敬,但那从容淡定的神态,分明是对祭坛传承并不怎么上心。
“此子怕是已经见过那位大人物了……”
赤天真神心中暗道。
萧衍在五行楼滞留多年,他虽然不曾得知对方具体身份,但其身边还跟着一位圣人境的恐怖强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头不小。
韩玄机在天梯之巅与萧衍相处了数十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赤天真神想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说罢,他对着身旁的方玄鹤递了个眼色。
方玄鹤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韩玄机说道:
“韩小友,这五行祭坛中的传承,你大可随时来参悟修习,无论学到多少,都是你的机缘。
只是有一点,还请小友谨记——祭坛中的传承,只能你自已修习,切勿传授给他人,否则,便是与我五行楼为敌。”
韩玄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晚辈立誓,绝不将五行楼传承外泄半分,若有违誓,道心崩塌,修为尽毁。”
他当场立下道誓,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方玄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赤天真神。
赤天真神上下打量了韩玄机一番,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洪亮,带着几分豪迈:
“好!韩小友果然爽快!”
他踏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韩玄机:
“老夫有个提议,不知小友可愿听听?”
韩玄机微微欠身:“楼主请讲。”
“老夫观你对五行之道颇有天赋,又与我五行楼有缘,不如……便留在我五行楼,做我楼中的真传弟子如何?”
赤天真神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会亲自教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