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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姑娘为何要崔大人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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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沉星闻声回头,就见一个人影向她疾冲而来。

    她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人已冲到她面前,长臂一伸,拦腰抱住她,将她往后拖拽。

    薛沉星看清了来人脸上那双如子夜寒星般的眸子,不由得一愣。

    竟然是崔时慎!

    她愣神的瞬间,崔时慎已把她连抱带拽拖到离河边很远的地方。

    “姑娘正青春年少,不要为了一时的难处,做下追悔莫及之事。”

    薛沉星看着崔时慎关切的神色,反应过来了。

    他以为她想不开,要投河自尽!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薛沉星的脑中。

    她推开崔时慎,呜咽哭泣,“她们都讨厌我,都看不起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远处收拾东西的寒露被崔时慎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正要跑过来,听到薛沉星的哭声及时刹住脚步。

    崔时慎不知薛沉星口中的她们是谁,但他认出她来了。

    是那日在清风楼,他和周景恒斗茶时,那个说他输了的姑娘。

    他的脸色冷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是个聪慧人,又何须因为旁人的言语束缚自己?人生在世,也不是为别人而活,旁人的讨厌或是喜欢,又有什么要紧的。”

    他说话的时候,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薛沉星。

    余光有人影晃动,他微侧过头,看见了站在远处观望的寒露,还有地上刚刚燃尽的香烛,以及被河风吹散的纸钱灰烬。

    崔时慎的目光又回到薛沉星身上。

    薛沉星低头掩面哭着,“公子是男子,哪里知道我们女子的难处,我们又何曾想被别人的言语束缚,可我们处处要仰人鼻息,我们又能怎么办?”

    崔时慎许久没有言语。

    薛沉星疑惑,但又不敢抬头去看,只得继续低头抽抽噎噎。

    良久之后,崔时慎带着冷意的声音才又响起:“姑娘口齿清晰,想来已是清醒了,也不会再做傻事了。”

    “河边风大,姑娘早些回家去吧。”

    他说完,抬脚转身就走。

    薛沉星慢慢抬起头,目送崔时慎远去的身影。

    崔时慎比她想象的要敏锐,他定然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寒露走过来,诺诺道:“姑娘,恕奴婢失职,奴婢竟没看到崔大人在附近。”

    “他那样的人,若不想你看见,你就看不见,只是,他来此处做什么?”薛沉星环顾四周,“难道是查和师父有关的事情?”

    寒露却对薛沉星和崔时慎说的话更好奇,“姑娘,方才您为何同崔大人说那些话?”

    薛沉星道:“我想赌一把,看他会不会对我有些许怜悯。”

    但她赌输了,依照崔时慎后面的态度,他不仅不怜悯,反而对她警惕了。

    寒露错愕,“姑娘为何要崔大人怜悯您?”

    薛沉星往寺院后门走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寒露扁了扁嘴,嘟囔道:“又是这句话。”

    薛沉星出了山门,上了薛家的马车离开。

    那个盯着薛沉星的小厮也跟着离开。

    崔时慎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眯着眼睛望着远去的马车。

    “她原来是薛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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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沉星回到薛府,小玉忿忿地告诉她:“姑娘,夫人也太偏心了。”

    “夫人给大姑娘准备好看的衣裳和首饰,就为了让大姑娘在乞巧节的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夫人一点都没有给我们姑娘准备。”

    寒露气道:“夫人这心真是偏得没边了,我们姑娘才是她亲生的啊!”

    薛沉星洗手,嗤笑着,“于她而言,往后能扶持她那两个儿子的,对他们有帮助的,才是她亲生。”

    她拿起帕子擦手,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夫人如此费尽心思地打扮大姑娘,可是因为乞巧节那日,大姑娘会遇到国公府的二公子?”

    小玉点头,“奴婢偷听了一耳朵,那日夫人会带大姑娘吃茶,魏国公府的人也会去。”

    “原来如此。”

    薛沉星坐下,沉思着。

    寒露给她奉上茶,又问道:“姑娘,可要吃鸡炙?”

    “不,”薛沉星道:“把那个没绣完的扇面拿过来给我。”

    寒露震惊不已,不可置信地追问:“姑娘,您,您是要做女红吗?”

    薛沉星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行吗?”

    “行,怎会不行呢?”寒露赔着笑,快步走到墙角的多宝架,垫脚把放在最高处的针线篓拿下来给薛沉星。

    针线篓中有一块白纱,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半只蝴蝶,因线扯得不均匀,连带白纱也变得皱巴巴的。

    薛沉星拿起绣花针,对着白纱比划半天,才扎进一针。

    但她另一只手的手指刚好抵在背面,绣花针一下就扎到她的手指上。

    薛沉星丢下白纱,摁住冒出血珠的指头,苦着脸道:“这女红怎比看账……”

    “帐子还要难?”

    小玉听得一头雾水,看什么帐子?

    寒露忙着拿干净的帕子给薛沉星擦去血珠。

    薛沉星道:“拿细布把伤口绑好。”

    寒露让小玉找来柔软的细棉布,将薛沉星的手指头缠了一圈又一圈,缠了厚厚的几层,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她受了很重的伤。

    缠好后,薛沉星就举着那根硕大的手指,半天又扎下一针。

    小玉实在不解,把寒露拉过一边悄声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寒露学着薛沉星回道。

    傍晚,薛达回来了。

    薛沉星被薛夫人打了之后,就一直躲在房中,谁也不见。

    薛达心疼她,每日回到府中,都会到她紧闭的房门前问几句。

    今日薛达过来,见房门居然开了,诧异得探个脑袋进来,看见薛沉星居然端坐在桌边做女红。

    薛达双眼瞪得滚圆,“星儿,你,你在做什么?”

    薛沉星抬起头,向他展颜一笑,“爹爹回来了?”

    她举起那半只绣得七歪八扭的蝴蝶,献宝似地给薛达看,“爹爹看看,我绣得好不好?”

    薛沉星陡然转变的态度,薛达又是一愣。

    不过薛沉星本就性子乖张,阴晴不定,薛达也没深究。

    他走进来,不住口地夸道:“星儿的手艺是越发的有长进了,我看这蜻蜓绣得极好。”

    旁边的寒露和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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