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铜大印即将临头的刹那,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如针的神识冲击,已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直刺铁冠道人的识海深处。
铁冠道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周身灵力溃散,眼神光彩彻底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气息全无。
那失去控制的青铜大印,光华骤灭,迅速缩小,“当啷”一声掉落在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云炎长老操控的数条火焰巨蟒才刚刚扑至李菖原本站立之处。
高温烈焰将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却只吞噬了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什么!”云炎长老脸上的残忍笑意还未褪去,就看到了铁冠道人莫名陨落的骇人一幕,顿时魂飞魄散。
而下一秒,他背后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李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虚空遁!
根本不给云炎长老任何反应的时间,李菖现身的同时,右掌已然拍出。
掌心之中,隐隐有混沌气流缠绕,一股霸道无匹、足以撼山断岳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混元霸体!
云炎长老万万没有想到,李菖的反击竟如此诡异而致命。
他前一刻还沉浸在联手绞杀的快意中,下一刻,铁冠道人便已莫名陨落。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他心神剧震,然而,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便已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对死亡的本能预警!
“不好!”
云炎长老心中骇然,想要开启护体灵光。
然而,太迟了!
李菖的掌力,在他的防御未开启之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脑要害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云炎长老如遭雷击,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双目暴凸,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双目圆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看清身后之人,却只看到李菖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随即意识便彻底沉沦,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金丹后期修士,陨落!
李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中微震。
这“混元霸体”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虽是偷袭,云炎长老也未来得及开启最强防护,但一掌便将其颅骨震碎,上古炼体功法的霸道与强悍,可见一斑。
山巅之上,狂风依旧,却只剩下李菖一人独立,衣袂飘飘。
他冷漠地扫过地上气息全无的两具尸体,随手一招,两人的储物袋便飞入其手中。
看也未看,直接收起。
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缓缓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侧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李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四野:
“两位,戏已看完,还要藏到几时?”
话音落下,那片虚空先是寂静一瞬,随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潭,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若不细察,几与山石无异。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青衫,做文士打扮,面带温和笑意,但眼底却精光隐现,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
这两人,竟是早已离去多时的青松真人与洛景天。
他们竟去而复返,一直隐匿在侧,冷眼旁观了方才那场短暂的、却惊心动魄的厮杀。
青松真人抚须不语,目光复杂地看着李菖,又扫过地上顷刻间毙命的两具尸体,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叹息声中,有对云炎、铁冠贪念招祸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超出掌控局面时的凝重与审慎。
洛景天则是哈哈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紧紧锁定在李菖身上:“李道友真是好手段,好眼力!
竟能识破我二人的隐匿之法。
想不到道友深藏不露,竟有如此雷霆万钧之力,洛某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心底却是波涛汹涌,寒意丛生。
他们二人去而复返,隐匿在侧,本就是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早已看出云炎、铁冠对李菖的杀意,便默契地约定,待这三人厮杀一场。
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必然有所损耗,待他们再现身时,便可轻松掌控全局,将最大利益收入囊中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预料。
李菖展现出的,并非是苦战后的惨胜,而是碾压。
以金丹中期修为,瞬息之间,如同碾死蝼蚁般,格杀了两名金丹后期。
尤其是那诡异莫测的神识攻击、盾术,以及那霸道绝伦的炼体掌法,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洪荒凶兽。
此刻被李菖点破行藏,他们即便心中再不愿,也不得不现身。
因为李菖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以及方才展现出的恐怖速度与攻击力,让他们没有丝毫把握能够在其面前安然逃脱。
更何况,洛景天心中清楚,在遗迹内,自己与李菖之间也并非全无芥蒂。
李菖看着神色变幻的二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未减,语气却平淡得令人心头发毛:“洛城主,青松道友,过奖了。
不过是自保而已。
却不知二位去而复返,在此看了半晌戏,是意欲何为?”
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洛景天和青松真人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洛景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但眼神中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他向前略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奉承:“李道友快人快语,洛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实不相瞒,我二人离去后,总觉得云炎与铁冠心术不正,恐对道友不利。
毕竟同行一场,心中难安,故而折返,本想看看能否在关键时刻……咳,略尽绵力。
未曾想,道友神通广大,倒是洛某与青松道友多此一举,杞人忧天了。”
青松真人面色颇为平静,他抚须颔首,接口道,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洛城主所言不错。
幸好道友安然无恙,我等也就放心了。”
洛景天见青松真人如此镇定,心下稍安,也立刻顺着话头:“青松道友说的是。
既然道友安然无恙,此间事已了,我二人便不再叨扰,这就告辞。”
他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透露出明确的退意,不愿再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李菖多作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