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李菖心知已被袁家盯上。
他虽不惧,却也不愿一路被宵小纠缠,平添麻烦。
只是这凌云梭仅能容他二人,无法携带何家姐弟同行。
他心念微动,一道清越剑鸣自身侧响起。
本命飞剑“混元归一剑”倏然飞出,悬于身前,隐有混元之气萦绕。
随即剑光暴涨,化为三丈长短,静静悬停。
一股凌厉剑意骤然笼罩四周。
何清漪与何清枫呼吸一滞,周身法力瞬间变得滞涩难行。
锋锐之气扑面而来,二人心中一紧,脸上当即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实在不解,这位前辈为何忽然祭出威势如此惊人的法宝飞剑。
李菖挥手收起凌云梭,身形已轻飘飘落于宽大剑身之上,回首对二人道:“你们的飞舟太慢,无法摆脱他们。
上来。”
何清漪闻言恍然。
这是要以更快之法宝飞剑赶路,以求彻底摆脱袁家的那些人。
她不敢犹豫,拉过弟弟,运起残余法力跃上剑脊,随即反手将自家那艘破损飞舟收起。
何清枫踏上飞剑的瞬间,近在咫尺的锋芒与威压让他汗毛倒竖、微微战栗。
然而他眼中,却同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
法宝!
这可是金丹真人才有资格驾驭的法宝。
李菖察觉因二人修为不足,难以承受飞剑威势,当即袖袍轻拂,将两道温和灵光分别渡向姐弟。
灵光化作无形护罩,顷刻便将凛冽剑意与高空罡风隔绝在外。
压力骤消,何清漪顿感轻松,心中对李菖的细致周到更生感激。
这位金丹前辈与她曾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视低阶修士如蝼蚁的大修截然不同。
“站稳。”李菖淡淡提醒一句,心念一动。
混元归一剑,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去。
速度虽不及凌云梭全盛时迅捷,但远超筑基修士的遁光,转瞬就将脚下海岛模糊成一片。
如此一来,纵有袁家修士暗中尾随,也绝难跟上。
就在李菖三人御剑改道,直往东北方向而去时。
听海城,袁家府邸深处。
一间禁制重重的密室内,先前那短须汉子与瘦削修士垂首躬身。
正语气惶恐地向坐在上首的一名紫袍中年禀报。
紫袍中年面如重枣,不怒自威。
正是袁家当代家主,金丹圆满修士:袁洪峰。
“何家那两个小辈,被一个不明底细的金丹修士截走了?”袁洪峰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但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冰冷了几分。
“回家主,正是如此。”
瘦削修士连忙道,额角已见冷汗。
“属下二人已再三表明此乃袁家要务,更提及家主威仪,可那位金丹前辈……似乎并未将我等言语放在心上。”
他身旁的短须汉子补充,语气带着不甘与后怕。
“那人驾驭一艘青色飞梭,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为也未可知。
属下等实在……实在无力抗衡。”
袁洪峰眼中厉色一闪,本想斥责“废物”。
但念及对方是金丹修士,这两个筑基属下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便将话咽下,只冷哼一声。
“可看清那人容貌、是何来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短须汉子忙道:“那人始终未出飞梭,容貌不辨。
至于去向……我等一度勉强追踪,但对方速度太快,最终在‘云海城’附近海域彻底失去踪迹。
以属下浅见,何家兄妹受伤不轻,那金丹修士很可能会带他们在云海城稍作停留,治疗伤势。”
袁洪峰目光闪烁,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寒声道:“你二人,即刻持我令牌,秘密通知云海城袁家的修士,给本座细细地查!
若有发现,只可远观,绝不可打草惊蛇,立刻传讯回报!”
“是!”二人凛然应命。
“此事办砸,此番功劳便没了。
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袁洪峰挥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密室门重新闭合后,袁洪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翻手取出一张金色传音符,凝神低语数句,符箓顿时化作金光穿墙而出,消失不见。
“敢虎口夺食……不管你是谁,那降仙岛的秘密,只能是我袁家的。”
他望向窗外,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
一个时辰后,云海城。
李菖三人在城中寻了一处颇为幽静客栈落脚。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便让何家姐弟自行入内调息疗伤。
想来有了他送的丹药,明日便能恢复。
然而,袁家在附近海域经营日久,耳目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庞杂。
自李菖三人在城外按下剑光,步行入城时起,便已落入了几双谨慎而隐蔽的眼睛注视之下。
消息,沿着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递出去。
李菖坐于房中,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笼罩客栈及周边数百丈。
感知中并无针对此处的修士窥探,他便也敛了心神。
他如今已是金丹期巅峰,难以突破境界,但每日淬炼法力、温养神魂的功课却从不懈怠。
他便就此打坐修炼起来。
客栈另一间房内。
何清漪与何清枫并未完全入定疗伤。
丹药虽好,但心中波澜难平。
何清枫年轻,劫后余生的兴奋,乘坐法宝飞剑的新奇,以及对前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静心。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姐姐道:“姐,这位李前辈……当真会带我们回降仙岛吗?
那里……我们真的还能回去?”
何清漪伤势更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比之前沉稳许多。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以李前辈的修为,若要对我们不利,易如反掌。
但他选择了交易,且允诺同行。
目前看来,可信。
至于降仙岛……”
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愫。
“家族之谜,玉简究竟记录着什么?
家族内也只流传着些只言片语。
或许,那里是我何家复兴的唯一希望,也可能是……唯一能解开当年祸事真相的地方。
她看向依旧有些不安的弟弟,语气坚定了几分:“清枫,记住,从此之后,谨言慎行。
李前辈于我们有恩,也是我二人目前唯一依仗。
岛上无论有何艰险,我们只需听从李前辈的安排就好!”
何清枫似懂非懂,但见姐姐神色凝重,也用力点了点头。
何清漪是故意如此说的。
她知道金丹修士若想听他们姐弟的交谈,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不确定李菖是否在听,但她必须说出口。
她想让李菖明白,他们二人绝对会全力配合,只盼李菖能因此给他们留下些家族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