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菖与章呈赶路的时候。
玄元宗的三名元婴修士已经抵达一座无名岛屿之上。
这座孤岛方圆不过四百里,四面环海,岛上有几座低矮的山峰和茂密的林木。
这里正是他们选定的伏击地点。
贾师兄悬停在岛屿上空,目光沉稳地扫视四周,随即抬手布阵。
他心念一动,二十八杆阵旗凭空浮现于身前,旗面微微颤动,灵光隐现。
他双手掐诀,道道法诀打入阵旗。
那些旗帜便如离弦之箭,呼啸着朝岛屿四周飞去,转瞬没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一成,整座岛屿的气息仿佛瞬间沉静下来。
即便元婴巅峰法修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感知到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岛,毫无异常。
大阵安静地潜伏着,如同蛰伏的凶兽,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他们两人,何时会路过此地?”邹师弟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袁景当即取出一枚阵盘,盘面灵光闪烁,显示章呈距此岛尚有三千余里。
这阵盘专为感应章呈方位所制,是为埋伏李菖而提前布下。
“按行程推算,至多两个时辰,他们便会抵达。”
袁景想起上次的失败,又看看这次的配置,不禁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次倒要看你如何发现!”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他们已经连续飞行多日,体内真元消耗巨大,正是需要休整的时候。
到时候章呈会引李菖经过此岛上空,我们只需等他踏入阵中,四人便可瞬间激活阵法。”
邹师弟仍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追问:“若是章呈师兄没能把李菖引到这座岛上空,那该如何是好?”
贾师兄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这座岛屿距离玄甲龙龟所在的海域最近,路线几乎是必经之路。
李菖不太可能绕行。
而且他们确实需要休整,此岛是最合适的地方。
即便出了意外,他们也不会离得太远。
大不了,我现身扮作邪修,半路拦截李菖。
你们继续隐藏,再寻机重新布阵便是。”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取出“六丁隐匿符”,默念法诀激活。
符箓灵光一闪,他们的身形连同气息便彻底融入了岛屿之中。
此符一旦激发,六个时辰之内,除非对方神识达到元婴巅峰以上,否则绝无可能察觉。
这等保命之物,在玄元宗中也极为珍贵。
由此可见,为了伏杀李菖,玄元宗确实下了血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海面无风,不起波澜。
天空中,云层缓缓压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按着天穹。
四周静得令人心慌。
终于。
两道长虹从南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破空而至。
一道青光沉凝厚重,一道紫电暴烈张扬。
李菖与章呈,前后脚进入了孤岛边缘方圆千里之内。
“李道友,”章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我们已经连续飞了一个多月不曾休整。
不如寻个地方休整半日,养足精神再赶路?”
李菖微微颔首。
的确,沧溟海东部灵气稀薄,即便元婴修士也无法长时间不眠不休地赶路。
章呈见李菖应允,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分毫,继续提议道:“前方有座孤岛,灵气尚可,不如就在那里稍作休整?”
李菖闻言,当即放出神识向那座孤岛探去。
他为人向来谨慎,即便与章呈同行多日,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无论对方是谁,每次寻找休整之地,他都会事先仔细探查一番。
章呈在一旁静静等待,面色如常。
但他心中却紧绷如弦,生怕李菖的神识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片刻之后,李菖收回神识。
岛上没有任何异常,草木安静,山石寻常。
他略一沉吟,便颔首同意。
不过,他心中已打定主意。
待接近孤岛百里之内时,还需以洞虚之眼再探查一番。
洞虚之眼探查距离有限,必须在百里之内方可奏效。
他虽然并不怀疑章呈,但该有的谨慎丝毫不能少。
防人之心不可无。
章呈见李菖点头,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暗自庆幸。
随即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此刻定要注意细节,特别是神色与心境,不要因为胜利在望而放松警惕。
玄元焚天封灵阵的隐蔽性,即便元婴巅峰修士也无法看破;
至于贾师兄等人,更是用了宗门秘制的六丁隐匿符,李菖绝无可能发现。
就算他心思再缜密,也不可能凭空察觉。
否则,他们三年的布局岂不是成了笑话?
堂堂玄元宗宗主及其门人,岂不都成了没脑子的废物?
他费尽心机将李菖引到这里,李菖便是插翅难逃。
除非李菖无欲无求,从不需要休整。
胜利就在眼前!
千万控制好自己的神态与动作,莫让这些细节让李菖起疑,否则功亏一篑。
片刻之后,两道遁光向孤岛飞去。
李菖距离孤岛越来越近。
贾师兄等人见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三百里、两百里、一百里……
而就在这时,李菖立刻运转洞虚之眼。
眼中金芒一闪,便向孤岛看去。
下一瞬,他心中陡然一沉。
岛上竟藏着三名元婴修士,岛下还埋着二十八杆阵旗。
此岛有埋伏!
他当即停在半空,不再前进。
一旁的章呈见李菖突然停下,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章呈强作镇定,也随之停下遁光,神色淡然地回望李菖:“李道友,为何停下?
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他心中却已擂鼓一般。
李菖此刻脑中念头飞转:这些人究竟是凑巧路过,还是专门在此埋伏?
若是凑巧,倒还好说;
若是专门埋伏,那么身边的章呈便有重大嫌疑。
必须试探一番。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直直盯着章呈的双眼,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怀疑。
章呈心中一凛,知道不妙,但此刻,绝不能慌。
他立刻装出一副紧张而关切的神色,主动问道:“李道友,前方是不是有什么我察觉不到的异常?
要不我们还是远离此岛吧?”
言语之中,依旧是那副真诚模样,仿佛真的在为二人安危担忧。
“难道不是你故意引诱我来此的吗?”李菖直接诈他,语气冰冷。
章呈一脸不可置信,随即浮现出一丝委屈与一丝被冤枉的愤怒,赶忙解释道:“这怎么可能!
李道友,没你相助,我如何猎杀龙龟、治疗隐毒?
我又为何要害你?”
他说到一半,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冤枉得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