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不少股东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显然觉得这番话颇有道理——
毕竟利益为先,洛绾昭带来的商业价值,确实值得他们再三考量。
洛绾昭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感激地看向那位替自己说话的股东。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谢意。
“既然大家意见不一,不如就举手表决吧。”
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位股东提议道,目光扫过全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紧接着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提议——
毕竟,这是目前最能平衡各方意见的方式,也将直接决定洛绾昭在公司的命运。
“同意解约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衣物摩擦声。
洛绾昭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死死攥着裙摆,目光紧张地在各位股东之间来回扫视。
前排那位一直对她怒目而视的股东率先举起了手,紧接着,又有七位股东陆续抬手,态度坚决。
洛绾昭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八票,九票。
当第九只手高高举起时,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同意洛绾昭留下的举手。”
这时,先前替她说话的灰色西装股东轻声开口,缓缓举起了手。
随后,又有八位股东相继表态,纷纷举手支持洛绾昭留下。
十九位股东,九票解约,九票留下……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意外。
原本喧闹的空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洛绾昭的心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
那里坐着的云瑾辰,自始至终都没有举起手!
他是唯一没有表态的人。
十九票,平分秋色。这关键的、能一锤定音的最后一票,就握在云瑾辰手里。
洛绾昭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抬起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云瑾辰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墨色的眸子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洛绾昭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的审视,有隐晦的怒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沉。
方才提议举手表决的股东干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辰总,现在就差您的票了。洛绾昭的去留,全看您的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瑾辰身上,带着期待、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云钦皓靠在椅背上,指尖依旧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在云瑾辰和洛绾昭之间来回流转,显然也在等着看这场好戏的结局。
洛绾昭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迎着云瑾辰的目光,只觉得那眼神太过沉重,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会念及往日情分(如果那算得上情分的话),放她一马?
还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她从公司踢出去,斩断所有牵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云瑾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理了理熨帖的西装下摆。
周遭的议论声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所有目光都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他阔步走向洛绾昭,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又一步,直至两人之间仅余一步之遥,才堪堪停住。
他微微俯身,骨相凌厉的脸庞压下一片阴影,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意,一字一句砸下来:
“想必洛小姐,在星耀待得并不顺心。”
洛绾昭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茫然无措。
她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那双眼潭冷得像冰,冻得她指尖发麻。
秀眉下意识地蹙起,心底漫过一阵涩意——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云瑾辰了。
“既然如此,洛小姐便另谋高就吧。”
云瑾辰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停在两人之间,是标准的、用于终止合作的握手姿势。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洛绾昭的头顶。
她瞳孔骤缩,眼底的光亮瞬间碎裂,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原以为他会念旧情的,却怎么也没料到,等来的竟是他亲手递来的“逐客令”。
不止洛绾昭,坐在主位身侧的云钦皓亦是脸色剧变。
方才他脸上还挂着春风和煦的笑,此刻那笑意却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满目的错愕与不解。
他死死盯着云瑾辰的背影,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
洛绾昭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在颤。
她懂了,云瑾辰是铁了心,要和她斩断所有的牵连。
她咬紧下唇,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湿意,强忍着手臂的颤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他温热的掌心。
那一点温度,却烫得她眼眶发酸。
云钦皓眼见着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事态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长腿一抬正要起身打圆场,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却“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娇俏的身影裹挟着风闯了进来。
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姿纤细却挺拔,脚上的细高跟踩在地面,敲出一串清脆又带着锐气的声响。
那张稚气未脱的鹅蛋脸,硬是被精致又成熟的妆容掩去了几分青涩,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骄纵。